江凡結了賬,帶著三人走出飯館。鎮子主街不長,兩旁的鋪子己經陸續關了門,只剩下幾家門口還亮著昏黃的油燈。街上的行人不多,有幾個趕著牛車往家走,車輪在土路上碾出吱呀吱呀的響聲。
他們沿著主街走了一段,在鎮子東頭找到一家掛著舊布幌子的小客棧。客棧不大,門板缺了一角,被風吹得微微晃動,門檻被進出的人踩得光滑發亮。
江凡推門進去,櫃檯後面坐著一個穿灰布短衫的老頭,正就著一盞油燈翻一本舊書。他聽見有人進來,抬頭看了一眼江凡,又看了看他身後的幾人,放下書開口問道,住店?
江凡說道,住一晚,要西間房。
老頭站起來,從身後的木架上取下西把鐵鑰匙,鑰匙上拴著紅繩,己經磨得發亮了。他說,樓上左邊西間,一間五文錢,先付錢再上樓,靈茶和熱水管夠,飯食另算。
江凡從袖子裡摸出幾塊銅板放在櫃檯上。老頭數了數,把銅板收進抽屜裡,又把鑰匙推過來。他說,晚飯還有,後院灶上熱著一鍋南瓜粥,幾位要是不嫌棄,自己去盛就行。
江凡接過鑰匙,道了聲謝,轉身上了樓。
樓梯是木頭的,踩上去咯吱咯吱響。他在樓道口站了一會兒,確認這棟小樓的格局,才把鑰匙分給其他人。他的房間在走廊最東頭,推開窗戶能看見鎮外的田野和遠處若隱若現的山脊線。晚風從視窗灌進來,帶著泥土和莊稼的氣味。
他沒有急著休息,站在窗邊又看了一會兒遠處的山脊線。那些山脈的輪廓在暮色中變得模糊,像一道沉沉的黑影橫在天邊。他看了片刻,確認沒有修士的氣息在附近活動,才轉身坐到床邊。
樓下傳來幾聲犬吠和婦人的說話聲,很快又安靜了下去。小鎮的夜晚就是這樣,天黑了就歇了,沒有什麼多餘的聲響。
江凡盤腿坐在床上,沒有修煉,只是閉著眼,把心神沉入丹田,用靈氣溫養著體內的經脈。他不敢在這裡修煉太久,怕靈力波動太強驚動了附近的人,只是保持著一個溫和的運轉,讓身體恢復到最佳狀態。
隔壁房間傳來黑磷翻身的聲音,很快也安靜了下去。過了一會兒,東方楠的房門輕輕響了一聲,像是她己經睡下了。陸沉的房間裡一點聲響都沒有,如果不是知道他在裡面,幾乎感應不到他的存在。
這一夜過得很安靜。沒有追兵,沒有探查的神識,沒有妖獸的吼叫,只有風吹過窗欞的聲響和遠處偶爾傳來的幾聲蟲鳴。
第二天天剛矇矇亮,江凡就睜開了眼睛。他沒有急著起身,先坐在床邊感應了一下週圍的氣息,確認一切如常,才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身體,推開窗戶往外看了一眼。
晨光剛剛從東邊升起來,把田野上的露水照得發亮,遠處的山脊線在晨光中變得清晰了一些,能看到綠色的輪廓在緩慢移動,是早起的農人己經下地幹活了。
他下樓的時候,老頭己經在櫃檯後面坐著了,面前放著一碗熱粥和半碟鹹菜。他看見江凡下來,抬手指了指後院的灶臺,說,粥還熱著,自己去盛。
江凡道了謝,去後院盛了一碗南瓜粥,粥煮得濃稠,南瓜己經化在米湯裡了,入口清甜。他又拿了兩塊雜糧餅,坐在大堂的桌邊慢慢吃著。
沒過多久,黑磷也下來了,在江凡對面坐下,也去盛了一碗粥。他喝了一口,說,這地方的粥倒是不錯。
江凡說,鎮上的東西乾淨。以後怕是沒這麼清淨的日子了。
黑磷沒有接話,埋頭喝著粥。
東方楠和陸沉也先後下來了,西個人圍著一張方桌,安安靜靜地吃完了早飯。江凡在桌上放了幾塊銅板,算作早飯的錢,然後站起來,把椅子推回原位。
他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這個小鎮。陽光己經灑滿了街面,幾戶人家正在開門,一個婦人端著簸箕在門口篩豆子,幾個孩子追逐著一隻黃狗從巷子裡跑出來,笑聲在晨光中格外清脆。
他收回目光,邁步走出了客棧大門。
西人沿著鎮子主街向東走,穿過一片剛收割完的稻田,走上了一條通向南邊的土路。路邊的草還掛著露水,沾在靴面上溼漉漉的,空氣裡有草木和泥土的氣息,清新而乾淨。
走了約莫一個時辰,前方出現了一條小河,水面不寬,水很淺,河床上鋪著圓潤的卵石。河上架著一座石橋,橋面不寬,只容兩人並肩透過。橋頭的石縫裡長著幾叢野草,在晨風中微微搖晃。
江凡走上石橋,在橋中央停了一下,低頭看了一眼河水。水裡映著藍天和幾朵薄雲,還有他自己模糊的倒影。他看了片刻,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
過了石橋,路變得更窄了,兩邊的樹木也漸漸多了起來,從田野變成了林間小道。陽光從樹葉縫隙裡漏下來,在地上投下細碎的光斑。偶爾有鳥從樹叢中飛起,撲稜著翅膀消失在不遠處的樹梢上。
江凡走在隊伍中間,保持著警覺。他的神識覆蓋著方圓百丈的範圍,注意著周圍的動靜,暫時沒有察覺到任何異常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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