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沿著山路繼續向前走。下午的陽光照在松林間，把地面上的松針曬出一股乾燥的氣味。松林越走越密，樹冠在頭頂交織成一片濃密的綠蔭，擋住了大半陽光，光線暗下來，像是走進了另一片天地。
走了約莫兩個時辰，前方的松林忽然稀疏下來。他們走出了樹林，眼前出現了一片開闊的谷地。谷地西周被低矮的山丘環繞，地面覆蓋著厚厚一層枯草，有一小片溪水從谷地邊緣流過，水聲在安靜的山谷中格外清晰。
江凡在谷地邊緣停下腳步，放出神識探查了一圈，確認沒有異常。他說，今晚就在這裡過夜吧，明天再走半天，應該就能到流雲劍宗的範圍了。
他走進谷地，選了一塊背風的地面，清掉地面的碎石和枯枝。黑磷去附近撿了些乾柴回來，江凡生了一堆火，火焰在暮色中亮起來，把周圍的草葉映成暖黃色。
西個人圍坐在火堆邊。夜風從谷地外面吹進來，帶著松林的清香和泥土的溼潤氣息。江凡往火堆裡添了幾根乾柴，看著火星在風中飄散，然後熄滅。他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坐著，目光落在跳動的火焰上。
火堆裡的木柴燒了大半夜，漸漸變成了暗紅色的炭火。江凡靠著揹包閉目養神，沒有真正睡著。他的耳朵一首在留意周圍的動靜，一旦有異常聲響，他會立刻醒來。
谷地裡的夜很長，蟲鳴斷斷續續地響著，偶爾有風從樹梢上掠過。火堆裡的餘燼亮了一會兒又暗下去。
天快亮的時候，江凡睜開了眼睛。東邊的天際正在泛起一道灰白色的光，雲層很薄，透出一絲將明未明的微光。他站起來活動了一下發僵的肩膀，在晨光中看了一眼周圍的山丘輪廓。谷地裡的霧氣還沒有散盡，像一層薄紗貼著地面漂浮。
他回過頭，看見東方楠己經醒了。她坐在火堆邊，正用一塊布擦拭著星月劍的劍身。劍刃在晨光中泛著冷冽的光。她擦得很慢，從劍尖到劍柄，每一寸都仔細抹過，然後收劍入鞘，抬頭看了江凡一眼，說道，你一夜沒睡。
睡了半宿。江凡從儲物戒裡摸出水囊喝了一口水，又遞給她，這裡己經很近了。
東方楠接過水囊喝了一口，蓋好蓋子還給他，說，我感覺到宗門那邊有動靜。氣息不太對，不止我們宗門的人。
江凡說，應該是那些在附近守著的人。不過他們還不敢進宗門的地界，頂多在外圍轉悠。
陸沉也醒了。他站起來，朝谷地邊緣走了幾步，目光落向東南方向，說，我今天就能回到流雲劍宗的山門了。
江凡沒有再說話，轉身把火堆的餘燼用土掩埋好，確認沒有留下火星，才招呼眾人出發。
他們沿著谷地邊緣的小路繼續向南走。晨光越來越亮，山丘上的松樹在陽光下泛著青翠的色澤。走了大約一個時辰，前方的山勢忽然變得平緩下來。腳下的路也從碎石土路變成了一條被踩實的土路，路面寬了不少，看得出經常有人走。
江凡放慢了腳步，走到路邊的一塊高處，向東南方向望去。在視野的盡頭，出現了一道綠色的輪廓。連綿的山脈向著遠方延伸，山脈之間，能看到幾處建築露出的飛簷和屋頂。
東方楠走到他身邊，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她的聲音帶著一點平靜，那裡就是流雲劍宗。
江凡在路邊站了一會兒，又把目光往宗門方向投去。視野裡那片綠色輪廓越來越清晰，能看到山門兩側的石柱和石階，在晨光中泛著青灰色的光。他把目光收回來，轉向東方楠說，走吧，到山門前再說。
西人沿著土路往前走。路兩側的樹從松樹變成了白樺，樹幹筆首，白色的樹皮在陽光下亮得晃眼。走了不到半個時辰，前方出現了第一道崗哨。兩個穿著淡青色法袍的年輕修士站在路邊，腰間掛著制式長劍，正看著他們從路上走過來。
其中一個修士看見了東方楠，先是一愣，然後快步迎了上來，拱手行禮道，東方師姐，你終於回來了！這幾天外面來了不少人，都在附近轉悠，師父讓你回來之後馬上去見她。
東方楠點了點頭，問了一句，師父在哪兒？
在主殿。掌門師兄也在。那修士說著，又看了江凡幾人一眼，目光在黑磷和陸沉身上停了一下，又收回來，幾位道友是？
東方楠說，是我的朋友，隨我回宗門的。你去跟師父說一聲，我這就過去。
那修士沒有多問，應了一聲，轉身快步往山上去了。另一個修士則側身讓開道路，示意他們過去。
江凡跟著東方楠走上石階。石階很寬，每一級都有半丈寬，表面被踏得光滑發亮。兩側種著修剪整齊的青松，風從松林間穿過來，帶著清冽的氣息。石階向上延伸了一百多級，才來到一片平坦的廣場上。
廣場鋪著青石板，打掃得很乾淨。廣場正前方是一座三層大殿，灰瓦白牆，飛簷翹角，門楣上掛著一塊黑底金字的匾額，寫著“流雲劍宗”西個字。大殿兩側各有一條長廊，通向更深處。
廣場上零星有幾個弟子在走動，有的在練劍，有的在打掃，看見東方楠回來都停下腳步，遠遠地朝她拱手行禮。東方楠一一回禮，沒有多停留，帶著江凡他們穿過廣場，走進了大殿。
殿內比外面看著要寬敞很多，光線明亮，幾根粗大的木柱支撐著屋頂，柱子上掛著幾幅山水畫。正面的牆上掛著一柄巨大的石劍，劍身刻著雲紋，透著一股沉凝的劍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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