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然,城門口發生的事情,已經以驚人的速度傳回了府中。
“恭迎二少,小姐回府。”王福的聲音比剛才更加響亮。
辭妄淡淡瞥了他一眼,牽著謝顏妤,步履沉穩地邁入了這座即將成為他在梧州棋局中心的府邸。
而他身邊的小小人兒,正打量著這座陌生的宅院。
辭府,佔地頗廣,是典型的中西合璧式樣。
前院是辦公會客的廳堂,帶著幾分西洋建築的簡潔線條,後院則是居住的庭院,亭臺樓閣,假山水榭,頗有江南園林的韻致。
府中僕役丫鬟不少,此刻都垂手侍立,大氣不敢出,顯然已被城門口那場雷霆手段震懾住了。
辭妄對王福的安排不置可否,只牽著謝顏妤,徑直走向內院。
他早收到訊息,知道辭家在梧州的產業雖大,但這府裡,未必就乾淨。
如今他初來乍到,正好藉著城門一事,好好敲打一番。
“王管家。”辭妄在正廳主位坐下,謝顏妤乖乖挨著他坐在一旁,他端起丫鬟奉上的熱茶,卻沒有喝,只是用杯蓋輕輕撥弄著浮沫,聲音聽不出喜怒。
“我初來梧州,對府中諸事尚不熟悉,往後一應事務,還要勞你多費心。”
王福連忙躬身,態度比剛才更加謙卑:“二少言重了,這都是老奴分內之事。
府中上下,包括外頭的鋪面,碼頭,倉庫,老奴都擬了單子,請您過目。”
說著,雙手奉上一本厚厚的賬冊和一份名冊。
辭妄示意一旁的周叔接過,卻看也未看,只淡淡道:“賬冊不急,我且問你,今日城門口那守城計程車兵,你可認得?”
王福心頭一凜,額角瞬間滲出冷汗。
他聽聞了城門發生的事,知道這位新主家不是好相與的,卻沒想到對方一進府,別的先不問,直接點了這件事。
“回,回二少。”王福嚥了口唾沫,小心翼翼道,“那士兵姓劉,是守城營的一個小隊長,平日裡…確實有些跋扈,專愛刁難過往的商旅,收些好處。
只是…只是老奴與他並不相熟,也,也絕無指使他為難二少的意思,請二少明鑑。”
辭妄看著他嚇得發抖的樣子,語氣依舊平淡:“不相熟?那他為何偏偏今日攔我的車?又為何一口咬定要搜查?”
“這……這……”王福冷汗涔涔,噗通一聲跪下,“二少恕罪,是,是老奴失職,未能提前打點好城門關係,讓二少受驚了,老奴願受責罰。”
“打點?”辭妄放下茶杯,發出一聲輕響,卻讓王福渾身一顫。
“我辭家行事,何時需要向一個守門的小吏打點?王管家,你在梧州多年,莫非是忘了辭家的規矩,還是覺得我年輕,好糊弄?”
最後一句話,聲音陡然轉冷,帶著森然的寒意。
王福嚇得魂飛魄散,連連磕頭:“二少恕罪,老奴不敢,老奴對辭家忠心耿耿,絕無二心。
那劉隊長,老奴確實不知,定是有人…有人暗中挑唆,對,一定是有人想給二少您一個下馬威!”
辭妄看著他,沒有說話,只是目光寒冷,似乎要將他看穿,廳內一時落針可聞,只有王福粗重的喘息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