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顏妤看著他這副波瀾不驚的樣子,心裡那點小得意稍微冷了些。
這先生,怎麼好像一點都不驚訝?是早就猜到了嗎?
她往前湊了湊,決定說得更明白點,順帶把之前故意的事也圓一圓。
“之前阿妤是怕先生覺得阿妤太聰明,不肯教我,或者教得太難,才故意寫不好字,假裝算學也不大懂的。”
她眨巴著大眼睛,努力讓表情看起來既真誠又帶著點小孩子耍小聰明被戳穿的不好意思,還偷偷觀察著沈硯秋的反應。
沈硯秋依舊沒什麼表情變化,只是微微頷首,語氣溫和。
“原來如此,那小姐的真實水平,究竟如何?”
謝顏妤挺了挺小胸脯,決定不再保留,至少,在算學這個領域,她要徹底打消這位先生教她啟蒙的念頭。
“先生隨便考,我應該都會。”
沈硯秋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快得讓人難以捕捉。
他從書箱裡又拿出一本更厚的冊子,看起來像是他自己整理的算學題集,隨手翻開一頁,指著其中一道。
“那便請小姐看看這道,今有物不知其數,三三數之剩二,五五數之剩三,七七數之剩二,問物幾何?”
謝顏妤心裡“嘖”了一聲,又是“物不知數”,看來所有先生是都跟這道題槓上了。
不過這次,她可不打算再掰手指了。
她沒思索,直接脫口而出。
“二十三,或者說是二十三加上一百零五的倍數皆可,因為三、五、七的最小公倍數是一百零五。”
沈硯秋執書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他緩緩抬起眼,目光落在謝顏妤那張因為答對了題帶著點小驕傲的小臉上。
“小姐可知,此解法何名?源於何處?”他的聲音依舊平穩,但仔細聽,能察覺到一絲極細微的緊繃。
“這叫鬼谷算?還是韓信點兵?好像是古人傳下來的法子,說是有個口訣。
三人同行七十稀,五樹梅花廿一枝,七子團圓正半月,除百零五便得知。
不過用這個口訣算,最後也得是二十三。”
謝顏妤對答如流,甚至把典故和口訣都背了出來。
這倒不是她瞎編,作為神,她知道的知識可不止這些。
沈硯秋沉默了片刻。
書房裡安靜得能聽到窗外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他放下了手中的題集,身體微微後靠,雙手交叉放在膝上,用一種全新的審視重新打量著眼前這個看起來不過七八歲的小姑娘。
他的目光裡還帶著難以言喻的灼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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