託尼.斯塔克的問題,像一顆石子投進死寂的深潭.
尼克.弗瑞那隻獨眼眨都沒眨一下,嘴角甚至扯出一個極淡的,分不清是嘲諷還是自嘲的弧度.
“一場拙劣的.教科書式的伏擊.”他的聲音透過某種未知的技術,直接在託尼和巴基的腦海裡響起,冰冷得像是從資料庫裡調出的事件報告.
“時間,三天前,22點47分.地點,華盛頓,回安全屋的必經之路.誘餌,幾輛警車和一場恰到好處的大雨.”
弗瑞靠在透明的牆壁上,雙手插在囚服口袋裡,彷彿在覆盤一場與自己無關的棋局.
“執行者,偽裝成警察的斯克魯人.戰術,標準抓捕陣型,一個吸引注意,一個封死退路.很專業,但不夠.”
他頓了頓,獨眼中閃過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懊惱.
“我掀了他們的車,幹掉了幾個.但他們的頭目,一個臉被燒爛的傢伙,比雜兵強得多.他把我從車裡逼了出來.”
“最後的失誤,”弗瑞的聲音低了下去,“我以為我甩掉了他,但他們還有後手.一個偽裝成我最信任的下屬的人,在我放鬆警惕的零點五秒內,從背後給了我一下.”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那裡沒有任何傷痕,但託尼能想象到那一擊的力道.
“結論:計劃周密,執行力強,不擇手段,並且對我瞭如指掌.我輸得不冤.”
弗瑞講完了.沒有抱怨,沒有憤怒,只有一種機械般的冷靜.
託尼沉默地聽著.
“那你呢,斯塔克?”
弗瑞那隻獨眼,像探照燈一樣鎖定在託尼身上,語氣裡帶著一絲審視.
“我可不信他們用幾輛警車和一場大雨,就能把你這種麻煩的傢伙給打包帶走.”
託尼沒有立刻回答.他緩緩站起身,走到透明的牆壁前,目光越過弗瑞,死死地盯在了對面牢房角落裡,那個低著頭的身影上.
“他,”託尼的聲音很輕,卻像淬了冰的鋼針,紮在每個人的耳膜上.
“那個頂著你臉的冒牌貨,邀請我去華盛頓,說要跟我談談你的這位‘朋友’.”
巴基的身體猛地一顫,他緩緩抬起頭,那雙疲憊的藍眼睛,正好對上了託尼那雙燃燒著怒火的焦糖色瞳孔.
“他給我看了錄影.”託尼的聲音裡,不帶一絲感情,像是在陳述一個物理公式.
“我父母是怎麼死的,每一個細節,高畫質,無碼.”
“他想看我發瘋,想看我失去理智,想看我像一頭野獸一樣,衝出去把你們兩個都撕成碎片.然後,他再以‘正義’的名義,把我關進籠子.”
託尼的拳頭,在身側慢慢攥緊,骨節發出“咯咯”的脆響.
“我承認,他成功了一半.”
他的目光,像兩把燒紅的刀,直刺巴基的靈魂.
“當我看到那隻金屬手臂,一次又一次……砸在我父親臉上,扼住我母親的喉嚨時,我確實想殺了你.不,我想把你拆成一堆廢鐵,然後扔進太陽裡.”
巴基的嘴唇動了動,臉色蒼白如紙.他想說“對不起”,但他知道,這三個字在血海深仇面前,輕如鴻毛,甚至是一種侮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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