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覺得我之前的付出都是徒勞,都是壓榨,都是我自娛自樂,你覺得我對不起你,對嗎?”她大聲質問。
周錦芹搖搖頭:“我依舊感謝你,讓我擁有足夠穩固的基礎,讓我有更多選擇的權利和機會。我只是想向你證明,人生不是一條路走到黑,這其中依舊有很多分叉口供我們選擇。”
她抬起頭,一雙堅毅的眼緊緊盯著面前的母親,認真說:“這句話也是對你說的,你大半的人生都在委曲求全,明知道這條路走到頭都是黑的,沒道理還得把後面的生命也無償搭進去。你不必把未來全部寄託於我,你可以討厭殺魚,可以痛恨我爸,你可以重新開啟自己的新生活。真的,你的人生不需要圍著誰打轉,我無比期待你能變得自私一些,去為自己而活。”
這是周錦芹離家後,第一次和母親如此平和的溝通,她以為自己會悲慼地落淚,但是沒有,甚至在那些藏積於心的話通通宣洩而出時,她的心前所未有的平靜和輕盈。
租車行派來上門取車的師傅到了,呂建英也跟著大部隊坐上了開往市區的班車。
梁明和攬住周錦芹的腰,故意逗她:“要是想掉眼淚,我的胸口可以借給你。”
周錦芹抱住他的腰,腦袋抵在他胸口晃了晃,悶聲道:“不想哭,其實我挺高興的。”
“是嗎?那待會兒早餐多吃點。”梁明和笑著把人抱高了些。
救援工作已經基本完成,後續的善後事宜有相關部門在負責,村裡陸陸續續來了些記者在做災後採訪,除開一些感同身受的目擊者外,他們把視線精準落在了外形出眾的梁明和身上。
梁明和事發時都不在場,他不清楚情況,當然拒絕了,於是記者又把目光落到了外形同樣養眼的周錦芹和加陽身上。
周錦芹不太習慣做這種事,靦腆著也拒絕了。
前頭皆失利,記者只好把目光全放在了本地人加陽的身上,加陽推脫不掉這種為村發聲的職責,只好答應了。
採訪時,他並不言自己的作為,只是讚賞齊心協力的村民,感謝同甘共苦的遊客,還隨口點了一嘴在醫院連軸轉的周錦芹。
記者:“所以衛生院院長說的無償醫生就是周小姐嗎?”
攝像機掃過來時,周錦芹只得硬著頭皮微笑:“只是做點力所能及的事。”
好在採訪很快結束,周錦芹才得以鬆一口氣。
加陽朝她微微頷首:“抱歉,只是覺得你的功勞也不能忘,所以忍不住還是提到了你。”
風雨後天上掛起了彩虹,天亮之後那些在夜裡訴說的秘密統統浮出水面。
周錦芹望著加陽的臉,忽然尷尬得要命,但還是強裝鎮定同他若無其事地寒暄了兩句。
全程觀看的梁明和臉很臭,但罕見地一言不發,這讓周錦芹心有不安。
兩人已經重新返回山上,在多次偷看沒得反饋後,周錦芹拉住梁明和去開車門的手,小聲道:“雖然你聽了可能會生氣,但我還是決定向你坦白。”
她試探地瞥了梁明和一眼,溫吞地繼續說:“加陽昨天跟我表白了……”
就像早知道這個事情了一樣,梁明和麵上很淡定,並沒有湧現幾分慍怒之色,只是直勾勾盯著她問:“你很冷漠地拒絕他了?”
周錦芹頓了頓,喃喃道:“應該也不冷漠……”
“哦,你對他很熱情。”梁明和似笑非笑道。
他分明是在強詞奪理,但周錦芹卻生不起什麼氣,反而覺得他看起來可憐巴巴惹人憐愛。
她想了想,伸手解開自己身上的安全帶,越過中控臺,爬到了梁明和大腿上坐下。
她圈著男人的脖子,紅著臉小聲嘀咕:“說的我好像平常對你很冷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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