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房沒開燈,只有窗外的路燈照亮些許,外婆看兩人鬼鬼祟祟站在櫥櫃前,以為他們是餓死鬼轉世起來偷吃夜宵的。
“叫你們晚上多吃點不願意,這會兒爬起來偷吃,要吃什麼我給做。”
梁明和開啟燈,無奈看著外婆:“外婆,別說吃了,我這會兒還往外倒呢。”
周錦芹面上也有些尬色,她指了指梁明和,解釋道:“外婆,他流鼻血了。”
外婆一下就精準捕捉到周錦芹胸口的那片血痕,作為過來人的她瞬間領悟,這分明是谷欠火太盛導致的,年輕男女,新婚夫妻,在所難免。
外婆面上的擔心立馬轉為竊喜,她笑眯眯感慨:“年輕人,火氣是旺,要悠著點哦。”
梁明和撇著嘴角嘀咕:“我就說我用不著補……”
“哎呀,熱氣而已啦!”外婆笑呵呵擺擺手,根本不在意道,“大不了我明天給你煮杯涼茶去去火,你今晚上剋制點別太過火不就好啦。”
梁明和的開放多少繼承了些來自外婆的基因,周錦芹燒得臉通紅,她磕磕巴巴道:“唔……外婆晚安,時間不早了,我先回去睡了,您也早點休息。”
自覺已經社死的周錦芹,無論如何不肯叫梁明和今晚再碰她一下,生怕惹火上身,到那時候怕是再難撲滅了……
隔天,周錦芹起來時,梁明和已經吃過早飯,降火的涼茶該是也喝過了,這會兒已經被外公叫去院子裡幫忙給菜澆水了。
外婆一臉慈愛地招呼她過去吃早餐:“小芹,昨晚睡得還好嗎?”
“挺好的。”周錦芹頭也不敢抬,生怕昨晚的事被提起。
好在外婆並沒有揪著那事打趣的意思,她倒了一杯熱牛奶放在周錦芹面前,叮囑她喝掉。
周錦芹乖乖喝下肚:“謝謝外婆。”
“都是一家人,說什麼客氣話。”外婆摸摸她瘦削的下頜,憐愛道,“你真是太瘦了,也不知道刮颱風會不會飛起來?”
周錦芹紅著臉搖頭:“不會啦,我離一百斤也不算太遠了。”
外婆說:“你這個個子一百斤也不算多的,還是得多囤點肉,不要一味追求瘦,健康最重要啦。”
周錦芹以為這是催生的說辭,畢竟以前親戚對錶姐說這種話,幾乎都是衝著好生養去的。
但外婆後面並沒有接相關話題,只是問:“對了小芹,外婆想請你幫個忙好不好?”
“您說。”周錦芹點頭。
“你知道小明快要生日了吧?”外婆問。
周錦芹道知道。
外婆面上的笑散去,換作些憂緒:“我想請你幫我勸他今年去他爸爸那裡過生日。”
“是不是覺得很奇怪?”外婆掛著不達眼底的勉強笑容,“按道理說,我作為前丈母孃,該對梁宗強這種忘恩負義的男人厭恨和唾棄的。”
“事實上,我確實也恨他,恨他沒良心,恨他不忠義。可人活這一世,不該總是以恨記掛著的,這太累了。”
“況且我該站在什麼立場去責怪他呢,人已經死了,活著的人必須得向前看,他沒理由死心塌地沉溺以前,放得下才是活著的人最好的選擇,他不過是做了最理智的事。”
“坦白來講,沒了小明媽媽聯絡,其實梁宗強在我這裡什麼都不算,我不必在意他,可是我有私心。我跟外公的年紀很大了,走不會是太遠的事,我很怕死,我怕死之後小明孤苦伶仃沒人護他,我不想他今後活得太累,不想他總是被怨念裹挾,我想爸爸就算把心分出去一半,仗著那幾分血緣卻也總該能庇護他幾分的,所以我常站在利於對方的角度思考問題,希望小明不計前嫌,希望他們將關係緩和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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