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人只是嚼舌根,江媽還真信,把家裡一切災難的來源,都歸結於江檸是個掃把星。
江媽聞言瞪了妹妹一眼,語氣理直氣壯:“你也別替她講好話,她大哥二哥出生都好好的,家裡一點事都沒有,她一出生,不是發洪水就是發雞瘟,不是掃把星是什麼?”江媽翻了個白眼,“她就是生來克我的!”
她站起身說:“行了,我也不多說了,家裡還有許多事,你姐夫跟大隊部申請了宅基地,在搞建房的事,我也要回去幫忙,就不多坐了。”
江小姨連忙拉她:“你這急衝衝的,才剛來就要走,就差這麼一會兒?你坐著,我給你下碗麵吃!”
家裡燉了老母雞,她很快給江媽端來一大碗雞翅面,家裡兩隻雞腿,早上被她一雙兒女一人分了一隻。
在江媽吃麵的功夫,江小姨又收拾了一大包自家做的米麵,一桶自家做的年糕,還有一隻老母雞給江媽帶回去。
待江媽離開了,小姨父才走進來,略有些不滿地對江小姨說:“你倒是大方,每年都是米麵、年糕的送,今年還給你姐捉了只老母雞去。”
江小姨和小姨父差了十來歲的年齡,還是第二任妻子,還為他生了一對兒女,平時夫妻倆,雖小姨父性格強勢些,但夫妻倆一個強一個柔,倒也互補,小姨父也多讓著江小姨居多,不然也不會妻子年年送,這回還送了老母雞,他都是等江媽走了,才過來和江小姨說。
江小姨拿著江媽送過來的一大堆東西,和紅色毛衣說:“你也別說我只給我姐東西,我姐日子好過的那幾年,也沒少給我東西。”
小姨父看到江小姨手上嶄新的紅毛線衣,這才笑了,翻了翻江媽帶過來的東西,待看到還有臘雞腿肉後,拎起來伸手顛了顛,咋舌地說:“乖乖龍地咚,你大姐今年倒是捨得,給我們送了這麼多肉!”
雖說肉不知為何切的小了點,那也是肉啊。
江媽回孃家的時候,江爸私下給了江奶奶兩百塊錢。
江奶奶已經很久沒有收到過江爸給的錢了,收到錢就樂呵呵的收下。
江奶奶和江爺爺性格完全不同,江爺爺是個奉獻型性格,身上稍微有點錢,就恨不能全掏出來給兒孫,自己的晚年全憑兒孫的良心,從受益者的角度,江檸自是很心疼江爺爺,很愛江爺爺,可從旁觀者的角度,江檸卻更欣賞江奶奶的性格。
江奶奶除了在江大伯家的幾個兒子小時候,會給三個大孫子幾分錢壓歲錢,有好吃的會藏起來,分一些給幾個孫子之外,不管兒子也好,女兒也好,給了她的錢,她全收起來當自己的私房錢,手裡有錢心裡不慌。
兒女給她買衣服,她就樂呵呵地穿,女兒哪年要是沒有買,她反而生氣擺臉色。
她現在幹活少了,平日沒事就在村子裡和幾個老姐妹打打葉子牌,週末就跟著老姐妹們去炭山的教堂唱唱歌,對著發下來的曲譜認認字,經常和這些信教的老姐妹們聚在一起唱歌。
這樣稱不上自私,但又有些自我的人,實際上要比普通老人要活的更舒心快樂的。
有時候,私心上來說,江檸希望江爺爺是這樣的老人,她希望他快樂。
可反過來說,如果江爺爺真是這樣的人,那太奶奶、姑奶奶、小叔爺爺、包括她,可能都早早就沒了。
也說不定,江奶奶也在三年飢~荒時期,帶著幼弟嫁人,撫養大了幼弟。
江媽回來的時候,江姑姑已經走了,江爸已經從江姑姑這裡打聽到,江柏每天賣完衣服後,都回吳城,衣服好像是在吳城拿下來賣的。
江爸又問江姑姑,江爺爺是不是生病的事,江姑姑疑惑地說:“沒聽柏子說啊。”
江爸又問有沒有看到江檸,江姑姑說:“我好像聽柏子說了一嘴,檸檸好像是去參加什麼冬令營了。”
江爸雖說是高中生,可他那個時代,正處於文/化/大、革/命時期,高中連老師哪裡敢教書本上的知識?高中全靠他們自己自學,連冬令營是個啥他都不知道。
但聽江姑姑說,就以為江檸還在那什麼冬令營沒回來。
江姑姑今年依然是來去匆匆,她走了後,江爸和江大伯一起商量,這新房面積要建多大,要建幾層,樓頂不要平房,要紅磚大瓦,外面的瓷磚不要現在普遍流行的白色牆磚,他要深市目前流行的那種紅色小塊瓷磚,地面也只要現在最常用的水泥地,而是用大塊瓷磚鋪地,所有的地面都用瓷磚鋪起來。
江大伯咋舌:“你這要多花多少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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