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這個時代的流行趨勢,哪怕最後證明這東西沒個鳥用不說,還難打理,容易積灰,還容易壞,可在這個年代,這就是流行。
江大伯看著江爸說:“你有這錢,在家裡建這麼大一棟房子,不如到水埠鎮的新街上,買兩棟門面房,以後松子和柏子一人一套,又能住人又能開店,也不知道有多好。”
江爸愣了一下。
他真的完全沒有想過在水埠鎮上,或是鄰市買房。
這麼多年來因為他導致的鉅額債務,因為家裡屋子整個三房最矮最破,哪怕別人在說起,讓他別讓三個孩子讀書考大學,讓他們出去工作打工掙錢幫著一起還債,江爸不同意堅持讓他們讀書,除了他自己的執念外,未嘗沒有想要家裡出一個大學生,替他出了這些年被壓的抬不起頭的氣,光耀門楣的想法。
這些年,他嘴上說著不在意,說房子矮有什麼,家裡有個大學生,就什麼都值了,實際上,這些憋屈和別人的閒話,他一直都被壓在心底。
在今年掙了這麼多錢後,他腦中唯一的想法,就是回家建大房子,建最好的房子,將全村人的房子全部都比下去,讓村裡人看看,他江國平,是不是出息人!
只是過去這種慾望,被深深的壓在了心底,可能他自己都沒有察覺。
可在看到過深市日新月異的變化,一棟棟高樓大廈拔地而起,一棟棟精緻的屋舍,與他老家的全然不同時,他心底眼底,就全是深市這樣的房子,再沒想過要建老家那樣,千篇一律的屋子。
他看不上那樣的屋子。
所以,哪怕大隊書記為難他,給他劃分了這樣一個不合適的地點建房,要多建一層作為防水臺,江爸也接受了,因為這個位置,確實很合適,就在堤壩馬路的邊上,十里八鄉只要是從這條路走過的人,都能看到他家的房子。
他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跟全村所有人都不一樣的房子建起來,成為全村最大最好的房子,讓所有人都看到,他家的房子,不是最矮的,而是最高最豪華的!
可江大伯的話,讓他突然正視了自己的內心,哪怕他知道,江大伯講的是對的,他此時應該做的,是去新街買兩棟房子,這個宅基地它在這,它就是自己家的田,今年先出去掙錢,明年回來建也是一樣的。
可他被壓的太狠了,憋得太狠了,他根本等不到明年,反而笑著說:“明年有錢再去買新街的房子一樣,今年先把家裡的房子建好吧。”
江大伯沒好氣道:“明年,明年新街還有房子等你?”
一條新街,總共才多少套房?十里八鄉稍微有點家裡的人家,誰不想在新街買房?
反正他該說的話已經說了,江爸不聽他也沒辦法,他想在家建就在家建吧,也不曉得今年掙了幾個錢,就又敢這麼飄了,居然在這個地方建這麼大房子。
江爸要出去掙錢,是沒辦法留在家跟著一起建房的,他就把這一切都委託給了江大伯。
江大伯說:“你委託給我了,我呢,就會好好給你安排好,反正給誰家建房都是建,只是這工錢,咱們親兄弟明算賬。”
“那還用說?”江爸對江大伯是信任的,雖說這些年江大伯因為老爺子工資都補貼了江爸,江大伯有些不滿,言語間沒少挖苦奚落江爸,但真要有什麼事時,江大伯也從來沒有坑過他,該幫的還是會幫。
江爸是江大伯的親兄弟,江大伯自然不會坑江爸,只是回去後,仍忍不住搖搖頭說:“就這還是高中生。”他洋洋得意地說:“我看他成算還沒我成算高。”
他都曉得想著給老三去鎮上買房,江爸居然不先買房,而是先建房,光是這一點,江爸就聰明不到哪兒去。
年初三,江爸就騎著腳踏車到炭山,將腳踏車暫放在江鋼琴的大姐家,坐三輪車去水埠鎮,然後坐車去吳城找江柏和江爺爺。
他其實對於能不能找到江爺爺和江柏,是茫然的。
他準備先去一中打聽,一中如果打聽不到,再去縣醫院打聽。
一直以來,他都沒有擔心過江爺爺和江柏、江檸,認為他們能夠將自己的生活打理好,不需要他們操心,因為一直以來,他們都是這樣的。
江爺爺從少年時期開始,就是家裡頂樑柱的存在,後來又拿工資,總是一個人,已經給他們造成了一種心理錯覺,江爺爺一個人是可以照顧好自己的,江柏都十九歲了,還能照顧不好自己?江檸在一中讀書,吃住都在一中,家裡糧倉裡有現成的糧食,有什麼好擔心的呢?還能餓死不成?
有時候,他還會拿自己的時代,來想江檸和江柏,是以,他在外面打工,除了會擔心江松在外面打架闖禍外,從來沒有擔心過江檸江柏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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