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大伯孃身上披著厚厚的兩層棉襖,剛剛在廚房灶下煮麵時,還不覺得冷,此時也覺得冷了,將衣服整齊地穿好,說:“今年這鬼天氣,也不知道搞啥,外面雪下了兩尺深,這要再下下去,麥子都凍死了。”
江大伯家在山上種了幾畝地的冬小麥,都說瑞雪兆豐年,適度的雨雪可以凍死小麥中生成的蟲卵,可要雪過大過厚的話,又會傷苗。
江大伯孃說:“你大哥年年都防著發大水,怕糧食不夠吃,今年就在山上多種了幾畝紅薯和小麥,地窖裡存了不少紅薯在那,今年熬了些糖稀做米糖,還剩不少,給你們留的,也給你們留了些糖稀,要的話明天就搬走。”
江大伯家,除了會些泥瓦匠的技術,就是靠田生存的本本分分的老農民,一年中主要的口糧,都是來自種地,如果發大水,最傷的就是他們這些留在老家種地的農民了。
江爸吃飽了,渾身也暖和了,才問江大伯孃:“今年松子他們還是都沒回來嗎?”
江大伯孃說:“沒回來,明天就年二十九了,應該要回來了吧?”
她還記得去年江爸江媽兩人冷冷清清的過年,問他們:“柏子和檸檸今年回來吧?”
江爸早打電話確認過了,用力點頭,笑著說:“回來,柏子在外面打寒假工,明後天應該也回來了。”他最怕別人說他幾個孩子考上大學就不回來了,感嘆說:“幾個孩子都太懂事了,都是前幾年家裡欠債,把他們嚇怕了,放假一個個都在外面打工,就是想多掙點錢。”
江大伯孃贊同地點頭:“是,柏子和檸檸從小就懂事。”又問夫妻倆:“松子還沒找到?”
*
江松也不是初識情滋味,他現在的女朋友還是學生,害羞的要命,學校管的嚴,她也從不會在外面過夜,他也尊重她。
他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忍了好久,哪裡經得住年輕女孩的撩撥?
他女朋友不在,他原本是打算今年回老家的,現在有個女孩子日夜糾纏著他,他哪裡還想的起來回老家?連往家裡打個電話都忘了,兩個人甜甜蜜蜜的過著二人世界,
女孩子也不願意回老家,她怕回家後,就不知被嫁到誰家換了彩禮,她倒是不排斥彩禮,她排斥的是留在農村。
江松各方面來說,都是她目前能接觸到的最好的物件了,又這樣大方。
江松對人好的時候,很少有人能遭的住,女孩同樣如此,她來到大城市裡,又在歌舞廳那樣燈紅酒綠的地方待過,見過形形色色的人,又何曾遇到過像江松這樣,只要她開口,送金送銀送衣服首飾,陪她逛街,會保護她,他還長得這麼好看。
哪怕明知道他是別人的男朋友,他有物件了,可她也依舊不想放棄,想要緊緊的抓住他。
不過在言語間,她知道他並沒有把她當自己女朋友,也不計較,知道他現在對她正是情濃之時,又因為不能給她正式的女朋友的身份,心理上對她有些愧疚,對她一些獅子大開口的金銀首飾,他是能滿足也都滿足了。
可他越是這樣,她就越是無法放手。
她從小到大,都還沒有人對她這樣好過。
他們就像真的小情侶,新婚夫妻一樣,她為他洗衣做飯,每天膩著他,哥哥長哥哥短的喊他,恩愛纏綿,這樣的生活,正是她夢想中所想像的樣子,有時候她躺在江松身邊,看著他熟睡的樣子,情不自禁的把臉貼在他懷裡,滿心喜悅。
江爸江媽晚上是在江大伯孃家睡下的,晚上江媽跟著江大伯孃睡,江爸睡江紅兵的房間。
次日一早,江大伯孃就抱著小孫女,將鑰匙給了江爸江媽,帶著江爸江媽來到新房。
不得不說,江大伯不愧是老家建房建的最好的泥瓦匠,也是建過新街的見過世面的泥瓦匠,房子建的雖達不到深市那些新農村豪華別墅型房屋的樣子,可在江家村而言,依然是十分豪華的大房子了。
房屋總共有三層,第一層作為防水層,基本只能作為放柴火和煤球的倉庫來用,因為是防水層,整個地基打的非常堅固牢靠,畢竟他們這裡臨河,是經常有大水的,即使不是超大洪水,在灌溉季,這個地方也是要經常被淹的。
二層和三層才是真正住人的地方,在灌溉的溝渠與房子正屋之間,由兩塊預製水泥板,組成了一座平坦的石橋,再上十來個階梯,就是江家堂屋了。
這個高度,基本上洪水都不會淹到這裡。
堂屋面積非常大,因為江爸在建房之初,就打著將來老了,可以在老家開個店,作為店面來構思的,是以堂屋面積大約有六十多平,東南朝向,面朝著大馬路,平時除了灰多一些,沒別的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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