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後面的這座山其實也不是五公山,而是距離五公山很近的支脈,因山頂有一座巨大的天然石塊,錯落有致的形成的類似於‘綠蟻新醅酒,紅泥小火爐’中‘小火爐’形狀的天然巨石,當地人遠遠朝山上看去,就是一隻小火爐坐落在山頂之上,無論他們離家有多遠,都能遠遠看到雲層之間那座永恆不變的小火爐,因此當地人又稱此山為‘火爐山’。
小時候很多小孩子不懂,在讀到蘇軾的‘不知廬山真面目,只緣身在此山中’時,都以為此爐山是彼廬山,漸漸的,‘火爐山’就成了‘爐山’
當地也只有火爐山山頂是種滿茶樹的,但周圍的山脈,都是各種雜草雜樹,江鎮長和江國泰他們回來,就是先從第一件事開始做起。
種茶!
想要在山上種滿茶樹,並不是上下嘴唇一碰就可以的,先要大隊部開會,其它村子如果不願意加入,那就他們江家村自己先開始,反正後面一大片山脈都屬於江家村的,別的村有別的村的山。
江家村的人如果同意了,就要交錢,由村裡大隊部統一去省裡的農業大學、省農業局請專家回來,找適合的茶種,在專家的教授下科學種植茶樹。
光是這一點,就遭到了村裡很多人的反對,因為江家村,乃至隔壁的石澗鄉,附近所有的村子,幾乎家家戶戶都種了茶葉,少的一兩株,多的五六株,每年自家茶樹上的茶葉都喝不完,賣又賣不掉,茶葉本就多到浪費了,再種茶葉,還是花錢種茶葉,他們並不樂意,況且,種茶還要學習的嗎?還要請專家的嗎?種茶,那不是有手就會的事情嗎?
茶葉,不是放在那就會自己生長的嗎?
讓他們花錢種茶,很多人家都不願意。
江鎮長和江國泰原本是想帶著整個臨河大隊一起種茶的,結果其他村子都不願意參與,江鎮長還去說了幾回,連在大隊部當幹部的大隊幹部對這事都不熱衷,江國泰也無所謂,反正他心裡只有江家村,至於別的許家村、施家村、吳家村,跟他有什麼關係?
確定只有江家村後,種茶的事在江家村的展開也不是那麼順利。
江國泰可沒有那麼好的脾性和耐心和他們講道理,直接就說:“這事是檸檸牽的頭,檸檸你們是知道她本事的,天上的文曲星下凡,我們村真真正正的金鳳凰。”
這麼離譜且迷信的話,在江家村,在江國泰嘴裡說出來,居然無人反駁,人人敢信。
江國泰尤其迷信。
江家村原本還不太想跟著種茶樹的人,一聽是江檸的建議,是她牽的頭,且村裡最出息的江鎮長和江國泰都同意,來搞這件事了,他們這些人沒江鎮長、江國泰厲害,他們說能幹,那就幹吧。
江鎮長和江國泰都是三房的人,所以在三房一呼百應,三房一下子全部都同意,恨不能立刻幹起來,尤其是江紅軍三兄弟,摩拳擦掌,特別積極。
其他房的人,和三房走得近,信任江鎮長和江國泰,主要是迷信江檸的二房村長,第一個拍板決定支援江檸、江鎮長、江國泰的決定,他帶領著他家三個兒子第一個簽字同意了此事,二房的人見村長一家都同意了,那必然是好事啊,也都簽字同意了這事,只剩下大房和四房的一些人還在猶豫。
二房三房的聚居地因為離的最近,關係最好也最熟悉,大房和四房,分別聚居在村子的兩頭,中間隔著二房和三房,四房的人一向是村裡的小透明,什麼事都不參與,村長說啥就是啥,大隊書記說啥就是啥。
見二房的村長帶著二房,江鎮長帶著三房都千字同意,四房的小透明們也搞不清事情是好是壞,家裡有餘錢的就隨大流,圓滑些的就想再觀望觀望,看他們到底搞什麼名堂。
只有大房的人,一直很團結的游離在村子之外,覺得自己是大房,是最牛逼了,一直不太服氣其它幾房,回去商議了一陣之後,覺得這事沒搞頭,不願意加入,也就不願意出錢。
不過也不是沒有聰明的人家,比如專門負責臨河大隊水電站的電工一家,還有在大隊部任大隊幹部的家裡和他的兄弟們,都加入了進來。
江鎮長說:“既然你們都同意了,那後面的事情,我和國泰來辦,你們到時候該交多少錢交多少錢,不會多要你們的,這事既然是我們江家村的事,就不委託大隊書記來做了,我們自己來。”
大隊書記畢竟是許家村的人,許家村的人不加入茶山種植計劃,那大隊書記也就不方便參與進來了,畢竟涉及到很多錢的事。
江鎮長說:“這事我和國泰,還有村長他們都商議過,先按人頭分,家裡有孩子的都算上,每家每戶,每人一畝地,抽籤決定,抽到哪塊是哪塊,後續的茶葉品種和種植都是統一在一起的,沒意見的話,事情就這麼辦了。”他看著江家村的人,大家都沒有意見,也有婦女舉手說:“那我們分的山地不在一起,能不能相互換一換?”
江鎮長看了她一眼,又看向在座的其他人說:“換當然是可以的,但換過之後,要是誰再反悔,這邊是不認的。”
江鎮長這麼一說,有些想著到時候把茶葉地換在一起方便打理的,也都收了小心思,畢竟種過茶樹的人都知道,茶地是向陽還是背陽,茶葉的口感就是不同的,雖然還沒抽籤,別到時候把自己家好茶地,換成了不好的茶地,哪怕當地人的舌頭天天喝茶,一天沒有茶葉都不行,都喝不出其中區別,可他們就是覺得有區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