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貝汐抱著筆記本從側門回城之後,左汐在城牆根下又站了一會兒。阿貝多還在刮地皮,颳得專心致志,顯然短時間內不打算參與任何與鍊金術無關的對話。
他忽然發現自己現在無事可做。
熒那邊——中途跑了現在又回去總感覺不是個事兒。回去睡覺又太早了些......他在原地站了片刻,然後忽然想起一個人。
於是他立馬去了晨曦酒莊,自取了兩箱好酒。
......
優菈的住處在騎士團宿舍區最邊上的一棟小樓裡,遠離其他宿舍,門前種著一排被修剪得整整齊齊的鉤鉤果。她被要求在自己住處觀察隔離,門口還貼著一張字條,上面寫著“禁止外出,禁止訓練,禁止偷偷去巡邏——尤其是第三條”。
左汐掃了一眼那張字條,伸手敲了敲門。
過了幾秒,裡面傳來一聲“門沒鎖”。
他推門進去的時候,優菈正靠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一條腿蜷著,另一條腿伸得筆直。她沒穿鎧甲,只套著一件寬鬆的白色襯衣,肩上搭著一條薄毯。
茶几上攤著幾份騎士團的簡報和一杯早就涼透的茶。屋子裡很整潔,但沒有點燈,只有月光從半拉的窗簾間漏進來,把她的側臉照得有些蒼白。
她看見門口的人,冰藍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意外——隨即迅速切換成了她慣常的冷淡表情。
“你怎麼來了。”
“路過。”左汐把兩瓶酒擱在茶几上,“想起來你在隔離,順便看看還有沒有氣。”
“說話還是這麼不中聽。”
他拉過一把椅子坐下,擰開酒瓶,倒了一杯遞過去。兩個人就這麼對著喝了起來。聊了聊戰後的收尾工作,聊了聊小杜林的新生,聊了聊機械體們在廣場上被灌酒的慘狀。說到戰後清點時左汐難得誇了幾句那幾個孩子的表現,被優菈逮住調侃了一句“你居然也會夸人”,左汐面不改色地把功勞全推給了機械體自己的演算法迭代。優菈從鼻子裡哼了一聲,說你還是老樣子,一點都不肯往自己身上攬。
酒過兩巡,氣氛鬆快下來。月光在茶几上慢慢移動,從酒瓶挪到了優菈搭在膝頭的手指上。她垂著眼,看著杯子裡琥珀色的酒液晃了幾晃,然後毫無預兆地開口了。
“所以——我是不是最後一個知道的?”
左汐的酒瓶懸在半空。
他沒有立刻回答。優菈也沒有催。她只是端著酒杯,冰藍色的眼睛從杯沿上方看著他。那眼神很平靜,沒有質問的尖銳,也沒有委屈的溼意,只是安安靜靜地等著,像是在等一個遲到了很久的答案。
左汐的酒瓶在半空中懸了足足兩秒,然後他放下瓶子,手指在瓶口上蹭了一下。這個動作在旁人看來可能只是隨手一抹,但優菈認識他這麼久,知道這個人只有在需要措辭的時候才會做這種多餘的小動作。
“我認為這是琴的問題。”他終於開口了,語氣平穩,像是在陳述一份調查報告,“或者說,是騎士團的問題。我並沒有有意隱瞞的意思——只是你這個工作時間實在......”
他頓了一下,斟酌著用詞。
“等你能接觸到外界訊息的時候,一切差不多都結束了。只能說太不湊巧了。”
他把話說完,端起酒瓶又灌了一口。動作流暢,表情從容,但那個停頓已經出賣了他——優菈在他對面把酒杯端在唇邊,沒有喝,只是透過杯沿上方看著他的眼睛。
那雙冰藍色的眸子微微眯了一下,然後她把酒杯放下來,擱在膝蓋上,用一種“這個仇我記下了”的口吻慢悠悠地開口: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工作太拼,反而錯過了你的大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