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說後半句。”
“但你說了前半句。”
左汐張了張嘴,發現這句話沒法反駁。他沉默了片刻,然後用酒瓶輕輕碰了一下優菈手裡的杯子,發出叮的一聲脆響。
“總之不是我的問題,要記仇找琴。”
優菈低頭看了一眼被碰過的杯子,嘴角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琴團長的工作量已經夠大了,再加一條我的仇,她可能會親自把我按回這張床上。算了——這條我記在騎士團頭上,不記你。”
她抿了一口酒,然後偏過頭,望著窗外。月光把她側臉的輪廓照得很柔和,和她平時穿著鎧甲站在戰場上的樣子判若兩人。沉默了片刻之後,她又開口,聲音比剛才輕了一些。
優菈低頭看著手裡的酒杯,沉默了一會兒。月光從窗外照進來,把她側臉的輪廓鍍上一層柔和的銀邊。然後她把杯子擱在膝蓋上,抬起眼,看著左汐。
“你還能回來,我真的很高興。”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靜,沒有繞彎子,沒有欲蓋彌彰地追加一句“這個仇我記下了”之類的口頭禪,就是把這句話乾乾淨淨地放在了他面前。
左汐的酒瓶停在嘴邊。他看著優菈,眨了眨眼,然後放下酒瓶,用一種“我剛才是不是聽錯了”的表情打量了她足足三秒。
一個傲嬌居然學會了說話不繞彎子,這比溫迪宣佈戒酒還讓人覺得稀奇。
他本來已經做好了她會說什麼“你遲到了,這個仇我記下了”或者“讓我等這麼久,下次罰你三杯”之類的——那些才是優菈的標準臺詞。但這句話沒有任何戰術迂迴,直直地戳過來,戳得他所有準備好的接話全部作廢。
“......你剛才說什麼?”
“沒聽見算了。”
“不不不,我聽見了。”他把酒瓶往桌上一擱,身體微微前傾,用一種半是調侃半是認真的語氣追問,“我只是確認一下——優菈·勞倫斯,蒙德城傲嬌界的標杆人物,剛才說了一句不需要翻譯的話?”
優菈的眉頭跳了一下。耳尖在月光下泛起一層極淡的粉色,但她的嘴角紋絲不動,端住了她作為勞倫斯家長女最後的尊嚴。
“你再說一遍‘傲嬌’試試?”
“我說的是實話。”
“這是汙衊,這個仇——”
“記下了。”左汐替她說完,然後端起酒瓶,輕輕碰了一下她手裡的杯子。叮的一聲,很輕,像是一個不需要多言的回禮。他收回酒瓶,喝了一口,然後放下瓶子,聲音比剛才低了一個度,調侃的意味收起來大半,剩下的只有平靜的認真。
“對不起。”他說,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踩得很穩,“讓你擔心了。”
優菈端著杯子的手頓了一下。她本來已經準備好了反擊的詞——打算說他自作多情,說她只是在履行一個騎士對戰友的基本關心,然後再補一句“這個仇我記下了”作為收尾。
但左汐把這句話說得太乾淨了,沒有繞彎子,沒有給她留任何可以用來傲嬌的縫隙。她把杯子端到嘴邊喝了一口,酒液從喉嚨滑下去,在胸口化成一股溫熱。
“......知道就好。”她最終只說了這麼一句,聲音比剛才輕了很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