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宗旻總算是看著梁釉的眼睛，眸子裡帶著某種難以言喻的覆雜，那是一種介於想說又不想說的搖擺，介於煩躁和妥協的中立，實在是太過覆雜，也許是他的心被西藏自由的風穿透了孔，又被挪威綿綿的白雪堵塞。
所以有些真心想說的話語找不到出口，只能在他心裡徘徊著。
“不是一個好故事。”陳宗旻接過他的手機，自我否定之後還是給他下載了資源，“只是主演和主角都動了心。”
只是主角和主演都不由自主地被太曖昧的光影和不會說謊的眼睛拽進了愛情裡。
觀影者也不一定完全旁立。
陳宗旻還是給梁釉下載了資源。
雖然他不知道梁釉什麼時候會看，到底會不會開啟。
下載資源的時候，梁釉的手機有點卡。他詢問了陳宗旻的意見，得到了同意，便用他的手機玩了一會兒單機的俄羅斯方塊，彷彿他遠赴重洋來到北歐的城市只是為了玩一玩陳宗旻手機裡的小遊戲。
他太恬靜，低著眼眸不看陳宗旻時，眼神仍然很認真。
他像是一座雪山。
陳宗旻覺得這個比喻是用在梁釉身上最好的假設。他像是一座雪山，像是隨便一座，也像是每一座。
只有雪山擁有那樣永遠淡泊的眼睛，以及永遠安靜的一顆心，不會被風吹起波瀾，不會被風蕩起漣漪。他超脫於情感之外，他堅信愛即同體大悲。
他是他自己的山神。
這樣的雪山，是沒辦法談愛的。
“你想去坐纜車嗎？”陳宗旻看著下載的藍色進度條從0%跳到了99%，然後在最後一個刻度跳動那一秒裡抬了眼，把手機遞還給梁釉，“纜車能看到特羅姆瑟的全貌。明後天我可以帶你去看極光，如果不怕冷還能下海追鯨魚。”
梁釉捏著陳宗旻的手機，沒有第一時間還給他，陳述說：“這些你都去過。”
陳宗旻頷首。
“我能看一下你的ig嗎？”梁釉禮貌問。
陳宗旻沒有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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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為梁釉又要開啟他的手機，點開instagra他關注的那個叫做Zayn的唯一賬號。
但很顯然梁釉的打算是開啟陳宗旻手機裡的instagra
那個軟體跳出解鎖介面，梁釉第一次用Zayn這個賬號以第一視角回顧了陳宗旻曾發過的那二十多個記錄貼。
不過他翻著翻著翻到了兩條沒見過的內容。
在存檔裡邊，他看到Zayn從主頁撤銷的帖子。——這還是黃宗良教他的。那天在去市區的公路上，梁釉曾向他請教過。
Zayn發了所有照片裡唯一兩張不屬於挪威的照片，即使那照片上依然是雪。但是雪覆蓋在高山的脊樑上，一看就知道是在西藏，甚至左下角還有經幡一片鮮豔的影子。
梁釉看Zayn圖片下的註解。
“我想帶他走，但我又不該改變他。我沒告訴他我說了什麼，但我希望未來有一天他能夠懂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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