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們頭頂都有一個FLAX的標,梁釉猜測這個標類似於西藏彩票的“幸福西藏”。
挪威的彩票做得很卡通,梁釉在來之前有搜尋過特羅姆瑟的攻略,其中一個帖子就有人分享自己刮挪威刮刮樂中了二十五元,桌上攤著好幾張彩票,綠色塗鴉、克萊因藍底粉花、肉粉底小蜜蜂、黃底塗鴉,做得跟動畫片明信片似的。
梁釉對刮刮樂並不熱衷。他壓根沒想過自己來到特羅姆瑟還會買幾張彩票來試試自己那一塌糊塗的運氣。
所以當陳宗旻把他偶然在網上看過一眼的東西真正遞到他面前時,他覺得有點恍然,恍然得不可思議。
梁釉伸手去接:“你什麼時候……”
“你洗澡的時候。”陳宗旻鬆開了抓住他的手,另一隻手隨即鬆開了刮刮卡。他站在梁釉的身邊,梁釉的肩膀離他的胸膛只有兩個拳頭的距離,是一個稍微有點近,但很適合擁抱的距離。陳宗旻站在這裡沒動,“附近那家七仔有刮刮樂供應。”
“七仔?”梁釉抬頭。
“711。”陳宗旻揉了揉太陽穴,揣摩了一下大陸口音,飛快調整。
“為什麼給我買刮刮樂?”梁釉說著,視線重新回到自己的手上,攤開那一疊厚厚的刮刮樂看,發現它們中間有跳號。他看到了001、002、003,卻沒看到009,再往後看,看到了020、021,沒看到022。
“因為你說你運氣不好。”陳宗旻答。
“挪威沒有幸福西藏,但有本地彩票。”他靠在門邊,視線多年如一日般落在梁釉身上,沈甸甸,不似雪的輕飄,篤定說,“這裡面一定能中獎。”
梁釉有點奇怪地重複:“一定?”
“一定。”
“你買了好多。”梁釉有點無奈,“我其實不怎麼愛刮這個。”
“我買了一整本。”陳宗旻說。
一整本,總會有一張中。
梁釉聽了低下眼,捏著手裡的刮刮樂來回看它的編號:“你挑出來了幾個號碼嗎?”
他數著手裡的刮刮樂編號,前面幾張未顯端倪,001、002、003排序整齊。往後看就能看到012、016、017、018、026、027這幾張疊在一起,被放在了最後。
“網上說這幾個數比較容易中獎。”
陳宗旻把這些從網上道聽途說而來的幸運數字挑出來,合成了一疊,交到梁釉的手上。就像好運氣也可以被分揀出來,變成手裡這疊幸運翻倍的刮刮樂。
“我只是隨口說一下。”梁釉把手裡的刮刮樂扇狀攤開,每一張都是陳宗旻細心挑選。陳宗旻無論是寡淡的氣質還是不愛笑的臉都證明他不是會做這種事情的人,但這種事情,他總是一做再做,總打人一個措手不及。梁釉顯然有點無措,“運氣不好,我也沒覺得有什麼。”
“嗯。”看起來絕對不會做這種事情的陳宗旻隨意地應聲,表情淡淡,說出來的話倒很是好聽,“我也覺得沒什麼,但我還是希望從今以後你的運氣能好一點。”
梁釉啞然片刻:“外面好冷。”
外面這麼冷,星星點點的小雪一直不停地在飄。天是暗下來的藍,代表今天短暫的亮堂時間已經到了尾聲,陸陸續續有店家開始關門。陳宗旻特意外出跑一趟,只為了買這一疊代表好運氣的彩票。
他不知道說什麼好。
“習慣寒冷,是到特羅姆瑟之後我第一個學會的事情。”
“第二個呢?”
陳宗旻視線在梁釉身上停滯太久太久,他仿若把過去這一年所有的思念藏在了目光裡,一點一點,悄然無聲地在暗光下描摹梁釉的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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