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雪裡的諾言終將兌現
兩個人第二天都沒能準時起床。第一次鬧鐘響起的時候，梁釉窩在被子裡，不悅地把被子扯到了頭頂，以此來遮擋冷空氣和噪音對他睡眠的干擾。第二次鬧鐘響起的時候，梁釉還沒動作，陳宗旻就從被子裡伸出手把手機亮屏然後懶洋洋關掉了鬧鐘。
於是他們非常順利地睡過了頭，沒趕上狗拉雪橇的上午營業時間。
梁釉醒來之後坐在床沿木了五分鐘，轉頭看著陳宗旻，剔透的眼睛一眨未眨，像在認真宣告錯過了什麼：“特羅姆瑟極夜期間白晝只有五個小時。”
特羅姆瑟極夜期間的白晝只有五個小時，而他們竟然將這五個小時中的三個小時用來睡覺，這也太奢侈。梁釉盯著陳宗旻的臉，有點不開心，陳宗旻必須對梁釉的不開心承擔所有責任。
兩人因為錯過了時間沒有再倉促新增其他的行程，陳宗旻帶著梁釉在特羅姆瑟市中心漫無目的地Citywalk，幸好今天天氣還不錯，除去睡過了的三個小時剩下的時間沒有下雪。陳宗旻帶著梁釉去逛了kiwi超市買了些他愛吃的零食、新鮮水果和散裝稱重彩色橡皮糖，在路過網上特別出名的那家小小的bar店時見梁釉多看了兩眼，替他排隊補償給他一個熱騰騰熱狗。
bar店是多邊形柱狀建築，小小的一個，大概只有幾平米。米白色刷漆在黃澄澄的鋥亮暖燈下染成了橘黃，整家店在白雪裡像是童話故事繪本里一顆落下的星星。
陳宗旻替梁釉排隊，梁釉就默默站在他身邊不遠處的雪地上，揣著手低著眼睛看自己的腳，因為冷而把下巴嘴唇鼻尖都埋進圍巾裡。他看了會兒腳下踩出的腳印，又抬起頭望一望陳宗旻，視線轉回來時餘光看到靠著bar店刷漆的稜角邊有一個小黑板，小黑板上有彩色粉筆寫的英文字，寫成圓弧的形狀俏皮地圍著hotdog這個黃色的英文單詞，像是一個熱狗的模樣。
「全宇宙最小的bar
全世界最好吃的hot dog。」
陳宗旻排完隊捏著手裡熱氣騰騰的熱狗走到梁釉身邊，看到他仍然望著這個小黑板發呆，遞給他的同時念出了那個小黑板上寫的英文的釋義，讓他嚐嚐它是不是真的能夠被冠以“全世界最好吃”的名號。
梁釉有點出神，仍然盯著小黑板上的字，陳宗旻的手就很自然地伸進梁釉的兜裡握住他縮起來的手指，暖了暖，梁釉這才緩慢地轉過眼睛從自己的世界裡走出來，抬眼看了看陳宗旻被bar店暖黃的燈光照映著的臉，遲鈍接過他手裡裹著果醬外皮的熱騰騰鹿肉熱狗。
下午他們趁著天將黑未黑坐公交出市區去polaria極地水族館海豹池看了海豹，陳宗旻問梁釉要不要像其他遊客那樣去給海豹餵食，梁釉看了半晌搖搖頭，陳宗旻也沒強求，就只是遠遠看了看錶演。水族館有一個IX屏劇院，很安靜，人也不多，播放的是極地海洋動物全息影片，梁釉很喜歡那裡暗暗的、靜穆的氛圍，陳宗旻就陪他在那裡坐到了下午四點閉館。
晚上九點鐘，倆人洗完澡坐在沙發上，陳宗旻無所事事陪梁釉看了網上下載下來的康巴衛視的藏語西遊記。梁釉看藏語電視節目就有個習慣，他看著字幕偶爾會跟著念一念臺詞。藏語落在梁釉的嘴裡用他的聲線說出來就變了味兒似的，讓本來昏昏欲睡的陳宗旻開始傾聽梁釉嘴裡念著的話，雖然他其實也無法聽懂。
聽著聽著，他就去打擾梁釉，摟著梁釉的肩膀靠過去輕而剋制地吻他的臉頰，梁釉躲一躲，他的手就從梁釉的肩頭往上滑到後頸窩，掐一掐他的後頸，順利地往上捧住他的後腦勺讓他被迫抬起頭任他啄吻那雙淡色的唇。
陳宗旻纏著梁釉接吻，把人推倒在鋪了一沙發的厚重珊瑚絨被子上，手指仍然十指相扣抵在一起，吻得梁釉忍不住地別開臉大口喘息。
當晚梁釉就在陳宗旻的眼下給自己手機設定了五個鬧鐘，平均五分鐘響鈴一次，他對陳宗旻說這次一定不會再忘記時間，然後就抱著自己的被子頭也不回離開了陳宗旻的房間。
第二天一早，第一個鬧鐘響起之後梁釉很順利地起了床。他去陳宗旻房間裡洗漱完之後坐在了陳宗旻床邊，靜靜地垂著眼眸看這個閉著眼睛的人什麼時候能夠醒來。
他很有耐心地坐在這裡，視線從陳宗旻長而直的睫毛轉到他的鼻樑，在他臉上停駐了足足五分鐘直到把他臉龐上所有和一年前不一樣的出入全部看得熟悉，才拿出手機看了看最後一個鬧鐘應該響起的時間，發現還有十分鐘，打算寬宏大量在最後再叫貪睡的陳宗旻起床。
他想好了之後開啟自己的單機掃雷遊戲，用了四分零三秒飛快掃完了一局30*30磚199雷的掃雷盤，轉頭想要看一眼陳宗旻醒沒有，歪打正著正好和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來、一直盯著他的人對視上。
“你玩得好認真。”陳宗旻看著梁釉楞了一下的眼睛，淡淡一笑，先一步開口，“本來想等你叫我。”
梁釉陳述：“我進來之前你就醒了。”
陳宗旻嗯了一聲坐起來，疊好被子穿衣服：“我一直沒等到你叫我。”
他穿好衣服進了浴室洗漱，梁釉在嘩啦的水聲中聽見自己的手機清晰地響了起來，撇下眼睛，看螢幕上最後一個鬧鐘佔滿螢幕閃爍的時間。
“陳宗旻。”梁釉叫浴室裡對著鏡子漱口只給他留下半個側臉的人。
陳宗旻轉過頭來，剛漱完口臉上下巴都滾著水珠，對著鏡子用自己的剃鬚刀抹全是泡泡的下巴上並沒有生出來多少的胡茬。
他還沒應答，梁釉就看著他，回應了他上一句話：“現在叫你了。”
水流沖刷著瓷槽的聲音沒有停，也沒有被任何動作阻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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