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巨浪來的時候就擁抱
Tro東北方有一個小島叫做Skjervy，冬季鯨魚會集中在它附近的海域，這裡有很出名的觀鯨小鎮，是觀鯨的中心。每年冬天，特羅姆瑟附近的峽灣都會吸引很多魚類跟著北大西洋暖流前來越冬，鯡魚和鱈魚會徘徊於此，也因而吸引了虎鯨、座頭鯨和長鬚鯨抹香鯨，還有很多外海岩石上趴著的灰海豹，以及會在港口和碼頭盤旋飛翔的灰背鷗。
提供RIB快艇船型的有Green Gold of Norway AS, Arctic Adventure Tours AS, Arctic Explorers Norway三家公司，陳覺定的第一家，他跟陳宗旻聯絡時說GGN提供的服務很好，船長經驗豐富，觀鯨可能性很高，如果不是天氣原因就有很大機率能夠看到鯨魚捕食。
陳宗旻和梁釉商量了會兒，答應了。
早上五點，天黑得沒有一點亮的意思。陳宗旻仍然叮囑梁釉穿厚點，親眼看著他穿上厚羊毛毛衣裹了一件短款羽絨服，套上了一條加絨褲子。
在集合的碼頭給嚮導出示當日追鯨團預訂單確定了身份，四小時車程後，他們到了Skjervy。換上笨重的熒光綠連體防寒服，戴上防風鏡和手套，大概九點過一刻，防寒工作完畢就迅速登上了RIB。
RIB和預訂時看到的預覽一樣，座位不多，粗略數一下大概就只有十幾個，並且四周沒有任何防風遮擋物，梁釉和陳宗旻選的第三排，坐上去才發現沒有安全帶之類的防護措施，只有身上裹著救生衣，再就只能靠自己抓穩扶手。
陳覺和陸元重選擇坐在他們前面一排的位置。
其實這些座位也沒什麼選擇的必要，一個一個都捱得很緊，可能是因為只有這樣才能把冷風裡一點殘留的溫度團聚起來。
“幸運的是今天天氣不錯，”坐在後面的人用英文交流著，語氣相當興奮，說出來的話變成了嘴邊好幾團霧氣，“一定能看到虎鯨，我想看很久了，昨晚做夢都是它！”
“夢到什麼了？”船開始緩慢在水波里動起來，說話的人的同伴問著，話語在風中被吹得有點聽不清。
“夢到它們圍著我轉啊轉啊轉啊，旋轉木馬，aha，就是那樣不停地繞著我們的船遊。”
說話的人尚且還有精力在冷風中伸出手指給同伴比劃出幾個圈。
船開出港口是一個緩慢的過程，梁釉耳邊有很多說話聲，他偏過眼睛向外側看，往後徐徐倒退的峽灣漆黑的山上有好些溝壑，雪點積匯在溝壑裡從薄薄一縷累聚成渠，但很多陡峭的地方雪是落了又落也攀不上的滑，導致遠看深深淺淺，白雪侵佔著黑色的脊背，像灑在飲品或者黑巧甜點上的白色糖星。
山很矮，不平緩，線條曲折且不流暢，仿若切割出的平線與折線。
水也不像西湖那麼肥，它的浪是化開的冰雪割開的褶皺，冷冷的，倒映著天的黑藍向後流。
“暈嗎？”
陳宗旻握住了梁釉裹了兩層厚厚手套的手，他們都穿得很厚，肌膚無法貼合，也無法讓溫度傳遞給對方，甚至牽手也無法把對方的手完全握進手心，只能隔著厚厚的布料觸碰。
梁釉搖頭。
在上車之前，他們早已吃了準備的暈船藥，現在藥效起來，不會發暈。
自從多吉那一通電話打來後，他就格外沉默，不再想開口。他耗費了勇氣飛行到陳宗旻的身邊來延續這一段感情，但現在，他如同卸了氣的氣球一點點吐出那些存續已久的勇敢，一步步往後退，悄悄地拉開了和陳宗旻的距離，變回乾癟。
他重新開始思考這段關係是否只要真心就足夠。
浪很大，船行駛在浪上起起伏伏，人也跟著海水像視野邊沿只剩下一點輪廓的山一樣跌宕。
天隨著時間的推移開始發亮，邊沿露出一點不屬於北極圈的粉色霞光，從地球的另一面透過來一絲一縷，淺淺的，暈在深藍的天邊像一抹淡薄的粉色霧嵐。
有鷗鳥盤旋海面，視線跟著伸出的手落在海面上，會發現連帶著大海、手指，連帶著被天空映照的海平面盡頭以及每一個盪漾的波浪，都是柔軟溫和的淺粉，只有浪尖的陰影是漂亮的冷藍。
北歐有太多出人意料的顏色組合。
日出霞光的粉紅仍然會在剛剛進入極夜的日子裡出現在海平面，日落粉紅散盡，山腳會暈開深紫色的陰影。而那些完全無法想象到的、不屬於天空的由氮氣發出的熒藍、100公里高度上神秘透亮的黃綠以及高層低濃度氧原子的量子躍遷造成的霓虹與深紫，都太過隨機，導致出現時大部分人都當作一種幸運的體現。
2024年5月，巨型太陽黑子群AR3664引發6次日冕物質拋射，導致了G5級別的地磁暴。Cs的prattles被地球磁場捕捉後衝向地球南北極，然後產生不同顏色的光，因而極光強度在這一年高達KP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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