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宗旻垂了眼,手指輕輕地敲在手腕錶盤上,回想著多吉跟他說過的話。很多話他已經記不清,因為不是什麼好話,大多苦口婆心卻無用,他並不為之所動。
不過當所有該說的不該說的話說完後,多吉在長久的沉默裡站起身,理了理自己的衣服,抬起頭撩起眼最後對他說,我們要不打個賭。
陳宗旻坐在原地沒動,問他,賭什麼。
多吉就說,打個賭,梁釉會跟我走。
陳宗旻並不想和他打賭,倒不是怕知道梁釉不選擇自己。他只是很不想這樣去猜忌。如果梁釉想要走,他想他一定會挽留。
梁釉會走嗎?
陳宗旻想起那年在西藏,梁釉和他背道而馳的那一個瞬間。
其實那時候,他有悄悄回過頭。
他想,回頭就像撒謊,一次二次無數次,不會終止的。他會撒謊騙自己、騙所有說不再惦念梁釉了,他也會回頭無數次,只為了看梁釉為了他不堅定的那一瞬間。
打賭,他也不會遵守的。
在梁釉的事情以外,他從來都不是什麼信守承諾的人。
“沒什麼。”陳宗旻不想跟她解釋自己和多吉到底說了什麼,只是辯解了一句,“梁釉沒有問題,他只是不太會表達,所以他的家人很擔心他在情感上被傷害。就像爹地媽咪總是很擔心我一樣。”
“好吧。”
“爹地媽咪這邊我會替你說幾句。”陳宗琳放鬆了些,手肘撐在一旁的扶手上,手掌撐著頭,懶懶冷呵了聲說,“媽咪這兩年脾氣還是太好了,沒有揍你。”
“謝謝。”
“如果你決定了和一個男的在一起,並且以後如果要結婚,爹地生氣了估計不會把你那部分股權和企業控制權給你,還有家族信託基金,你都沒過問過,爹地前些日子還跟我念叨這個事情。這樣的後果,能承受吧?”
“我沒在乎過。”陳宗旻抬了抬唇,雲淡風輕,“公司這麼多年都是你在運作,全部交給你了。”
“你是想累死我。”
“你是長女,爹地媽咪看重你,應當的。”
“但是有一點我一定要提醒你,多回來看看大家。”陳宗琳收了臉上的笑,舉起手指指了指他,約法三章般提點,“爹地媽咪都很傳統,喜歡一家人聚在一起,你不能因為有了伴侶就減少和父母見面的次數。”
“我會帶他回來見你們。”陳宗旻明白她說的話背後的含義。
他視線落在陳宗琳擱在膝蓋上的左手,那無名指上的戒指已經戴了好幾年,他依稀記得她思考時會輕輕轉一兩圈戒指,這時候陳宗琳思索著把玩那枚戒指,轉動它好幾圈,艱難地把它從指根褪下,但是長期的佩戴已經讓她纖細的指根留下了一圈淺色的凹痕。
時光的痕跡烙印下來,把歲月的飛灰沈澱在凹痕裡。
她撫摸了一下自己手指上的痕跡,目光柔和,很快又把戒指戴了回去,重新疊在了那凹痕上。戒指和凹痕完美地契合在一起,不見任何被取下過的痕跡。
她想,她輕易放棄的愛情,原來也會被人堅定地握緊。
不過她也不後悔,因為她得到了她所想得到。
“其實我們都是想要你幸福。”她輕輕吐出一口氣,對弟弟說。
陳宗旻點頭:“我明白。”
”。樣一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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