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我會愛你，一萬年
手指扣合在一起，戒指在緊貼的指根相撞。
戒指一定要是配套的情侶款嗎？
不是同款配套的戒指就不能證明愛情地久天長嗎？
梁釉向來不懂得這些和愛情相關的問題，也無法得出一個答案。他只知道，有人說，別人給予你的有可能是他自己想要得到的，於是他想，陳宗旻或許會想要一枚戒指，至於是什麼戒指、什麼款式，他應該不在乎。
如果在乎，什麼款式他都能給自己買到。
非常幸運的是，梁釉猜對了。在這枚戒指被他的手指捏著套上陳宗旻的指根那一刻，他抬眸看到了陳宗旻那一雙閃過錯愕之後浮現笑意的眼睛，那雙深邃眼睛裡的情緒好鮮明，如果所有情緒需要被加以命名，一定能夠被叫做幸福。
他猜對了，陳宗旻根本不在乎戒指的款式，如果要給戒指加一個定語，那麼應該是“梁釉送出”的戒指。
一定要說的話，戒指對於陳宗旻而言也算是意外。他想要得到的，只不過是梁釉望著他時堅定不移的一句我愛你，我不會離開你。
幸好兩個人在相遇後頻繁的雪和雪落時無聲又漫長的相望中懂得了對方的心意。
在某一個剎那總算了悟對方之於自己的意義。
梁釉覺得自己在這一段關係中學會了一個叫做愛情的東西。不，也不叫學會，應該叫觸碰到了一點皮毛。他並不為此洋洋自得，而是略嘆一口氣，心想愛情是一個太難的課題。
他不是沒有見過愛情。世界上太多種感情的模式，不是每一種都能被參考，也不是每一種都能模版地套在每一對相愛的人身上。
梁釉只是不明白落在自己和陳宗旻身上的是哪一種愛情，所以他忐忑，他猶豫，他無措，想要退縮。
在香港落下的這一場拙劣的人造雪中，他一下子想起和陳宗旻在西藏分別那一天的記憶。
那一天，他沒有轉過頭。
但他聽到了陳宗旻停下腳步的聲音。
陳宗旻轉過頭，看到了什麼呢？他沒有回頭，他會不會失望呢？
梁釉的心因為驟然出現在腦海裡的記憶而揪緊成一團，卻又被陳宗旻緊緊握住他的手時傳遞過來的溫度慢慢捋平。心臟輕盈地在胸腔裡跳動，視線裡一片耀眼的暖光，把黑夜照得和白晝一樣。
他聽見陳宗旻說他勇敢，好像心裡就真的長出了很多很多的勇敢，那些勇敢跟著記憶倒流回到他拖著行李箱跟多吉說再見的那一刻，變成那一刻裡心臟突兀加快的一秒。
聖誕節的第二天，十二月二十六日，上午，香港下了一場雨。
殘留的雨水還未在街道乾涸，車道上赤紅的“望左”字樣被洇溼了，本就掉漆的白字模糊了輪廓。
車往香港國際機場開去，路上有點堵，紅燈總是阻礙一樣在車透過的前一秒亮起，逼得它停下來。車道上的車亮起急停的紅尾燈，警示一般通紅一片。車內一片無人說話的寂靜，氣氛低沈得幾近壓迫，封住車內人的口。
梁釉坐在後座左邊靠窗的位置，窗外街道的的樹影從車窗外投下來，落在他的膝蓋上，影子因為參差錯落而鏤了空，深深淺淺，車開動的時候，斑駁的樹影參著葉隙裡的光點，在他攤開的手掌中水一樣匆匆流逝而去。
“多吉。”
梁釉開口，聲音在安靜的封閉空間裡也不顯得大聲，輕輕的，像柔軟的呼喚。
多吉很快回答：“怎麼了？”
梁釉側目，從後座與前排隔著的距離望向副駕駛坐著的人，看多吉有些滄桑的臉頰，眼袋的痕跡很明顯，他的頭髮因為年紀原因有了少許白，梁釉記得年少的時候多吉會拿一個矮矮的凳子，坐在他面前，讓他幫阿相找找有沒有白頭髮，有的話一定要快快拔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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