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著那據說是君侯所住的城池方向比了箇中指,拜這些吸血鬼所賜,她這一天又是白乾,收割上來的黍一口吃不著.
一方面公田優先等級高,另一方面什一稅的繳納時間所剩無幾,所以家家都沒空收割自家豆子,只能先緊著這兩樣做.
但家中的糧食已經見了底,無論如何得抽出人去收些豆子吃,這種活自然就指派給姜父了.
不過姜禾已經好一會沒看見姜父的影子,不知道他跑哪去了.
她今天一個人收割了一畝半的地,不可謂不快.但除了收割之外,糧食還需要晾曬,晾曬還不能馬虎.
收糧的人會檢查,若是水分太大便不收,不收的話就延誤了繳稅的時機,農人是擔不起這責任的.
所以她停下收割不是為了回家,而是為了將黍杆背到曬場去.
曬場上有不少人在給黍穗脫粒,具體操作為抱住一捆黍杆,然後在地上不停摔打,讓黍粒脫落.
姜禾也加入了摔打大軍,沒一會兒功夫,整個人就已經灰頭土臉,狼狽不堪.
這些都是其次,重要的是這麼幹又累效率又低.
縱使是姜禾,也開始感到疲乏.
她停下摔打,在曬場四處轉悠一圈,然後用石鐮收割幾叢茅草,又撿了若干枯樹枝,這才拿著東西走到一棵樹下,背靠大樹開始用茅草編繩.
姜父恰好就在不遠處一棵樹下躲懶,見三女兒竟也跟自己一樣偷偷躲懶不幹活,不由嘖嘖兩聲.
他本想要過去抖抖威風唸叨姜禾幾句,又突然想到昨天吳氏因為烏桕籽責罵姜禾的情形.
偷懶不幹活?那回去吳氏肯定要罵她啦.
想到這點,姜父又躺回地上.
姜禾沒注意她那小心眼便宜爹正等著看笑話,只專注於手上編繩子的動作,以便等會用來綁樹枝.
*
笑歌聲裡輕雷動,一夜連枷響到明.
脫粒機現在沒工夫做,可把脫粒從全手工變成半自動的工具連枷,還是可以就地取材做來用的.
對於姜禾這種動手能力強的學霸來說,她看著一件物品時,不止是看到了表面的花紋,同時可以透過它的作用來反推內部工作原理,進而手動復現出來.
連枷這樣的小物件更是有手就行,她以前沒做過,但見過,那就能手搓一把.
姜父重新躺下睡大覺的一會兒功夫裡,東村,也可能是越國的第一把連枷,逐漸在姜禾手裡成型.
她拿起連枷揮動兩下,感覺挺趁手.起身伸了個懶腰後,隨即拿上連枷走到曬場上.
曬場上鋪滿了晾曬的黍杆,姜禾握住連枷手柄,抬起落下.
甩杆隨著她的動作,落在黍穗上,黍粒紛紛脫離穗子掉入曬場地面.
旁邊離她最近的一個同村人,看著連枷的眼神從一開始的莫名其妙,再到張大嘴瞪大眼,轉變十分之迅速.
又過一會兒,姜父在一片嚷嚷聲裡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