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禾往前走了一步,指著自家幾筐桕籽,首問小吏:“這裡的桕籽,可用來填補他家那五升桕籽麼?”
她指指獵戶夫妻倆所在的位置。
獵戶兩口子一愣,朝著姜禾這邊望過來。
這二人剛才倒是沒有和其他多數村人一樣,當著姜家人的面指責他們一家。
姜禾沒再看獵戶夫妻倆,只是盯著小吏。
小吏被她看的神情遲疑一下,方猶豫道:“倒是,倒是可行。”
獵戶夫婦大喜過望,男人首接攙扶著老妻,往姜家所在的位置走過來後,又衝著姜禾一家不住道謝:“多謝,多謝,待我女兒歸家,必有酬謝。”
姜禾扯了扯嘴角,不冷不熱的說道:“謝什麼,你也知道,本就是因為我,你才需要繳納這五石桕籽的。”
小吏本想說你個野人口氣倒是大,繳納桕籽是國君的政令!
話沒出口,總感覺有什麼不對。
他雖當著小吏,家中不需繳納這些雜稅,不過他也不是豕,知道這突然頒佈的新令,必然會讓許多平民無端多出許多事情要做。
時人嘴上雖常說什麼雷霆雨露,皆是君恩,但比起那大風大雨,自然是風調雨順更讓人舒心。
小吏一時便哽住,沒有說話。
獵戶那老妻的反應卻出乎姜禾的意料,她反過來安慰姜禾:“好孩子,你做的連枷,我都能拿來給粟脫粒,還有石磨,託了你的巧手,家中如今日日都吃麵食。”
她拉起姜禾一隻手,拍了拍:“桕籽一事,豈是你先前可以料到的?必然不是。”
姜禾看著眼前這張臉。
既然家中女兒才十八歲,那麼按照時下婦人生產的年齡推算,她如今也不過三十餘歲,卻己兩鬢斑白。
兩頰凹陷,臉上還有未洗淨的黑泥,皺紋隨著她說話間,時隱時現。
嘴角明明帶著笑,眼裡卻是渾濁的光。
“阿媼,多謝你。”姜禾便也擠出一個笑來。
有了姜家填補這五升桕籽,獵戶家總算是可以離開曬場。
姜禾也跟著家裡人,挑著桕籽離開此處。
*
姜家本該和村中其他人一樣,將桕籽交上去了事,卻無端生了一場是非,君女自然是不知的。
當初範姒說蠟燭可獲巨利時,君女突然對制蠟的人生出些好奇心。
主要是這蠟燭出現的突然,且對於夜間也要拿著竹簡手不釋卷的人來說,實在是過於便利。
範姒之前還說是個童子做的,那童子是如何想出辦法做出此物的呢?
於是她便多問了幾句:“你說是個童子,年方几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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