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國和她差不多年紀的貴族女子,日常聚在一起談論的,不是婚姻子嗣,便是家族榮辱,又或者是禮儀德行。
至於那些住在郊野之外,以種地為生,在他們嘴中被稱為“氓”的庶人,則幾乎不會出現在話題中。
哦,還是有的,她記得君父去年在攻吳之前,曾經問過大夫:“若與吳戰,可徵發郊野之民幾何?”
大夫評估一番後,說了一個數字。
隨即勸導:“大王,且不說氓如犬豕般不通人性,如今正值春耕,若徵發他們,便無人耕地了,秋收時,稅糧便無力交付啊。”
君父想了想,只得搖搖頭,嘆道:“山越之兵日漸稀少,野人雖不知兵,或可挑些身健壯年以充行伍,然大夫所言極是,稼穡(耕種收穫)為社稷之本,農時不可誤。今歲且先如此,明歲再圖徵募不遲。”
本想明年再展雄圖的君父,如今卻攜君夫人入吳地,不知何時能歸。
君女重重嘆了口氣。
範姒見君女不知想到什麼,剛才還高興的臉,這會又沉下來,下意識便想開解一番。
她想到一事,便伸手入懷,把那點蠟燭的火摺子給掏出來。
“君女莫怪,近日事多,我竟忘了獻上此物。”
君女見是一截樹枝,一端套了個樹皮,不由蹙眉:“何物?”
看起來平平無奇。
範姒一笑,揭開樹皮,只是吹上幾口氣,就見那枯樹枝的頂端,冒出了火苗。
這倒是稀奇。
重新將火摺子蓋上後,範姒雙手拿著東西呈上:“君女,揭開樹皮蓋子,朝頂端吹氣,即可用此物引火。”
君女也不過是個十來歲的小孩子,見了古代版打火機,哪有不新奇的道理。
揭開吹燃又蓋上,如此反覆。
“這也是那童子無意做出的。”範姒見君女又高興起來,不由說了一句。
君女咦了一聲,奇道“那童子竟如此聰穎?”
沒錯,蠟燭加火摺子,兩樣物事加起來,讓君女對姜禾這個野人的印象,改觀不少。
範姒點點頭。
若是在勾踐面前,她必然不會做出這種談論工匠技藝的事情。
但在君女面前,倒沒有那麼多顧慮。
若是一個工匠的事,可以哄她多開心幾天,那多說些也無妨。
談話結束,範姒離開。
君女想了幾天,認為該頒佈一項蠟燭的政令。
國中政事己被勾踐悉數交於文種,故君女前往文種府中拜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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