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妹團其一,名叫苧丘的,面帶怒意說:“桕籽算在你家頭上,那什麼什一稅呢?算誰頭上?我記得從前都不需交這個!還有咱們年年織的布都要往上交,又算在誰頭上?!”
姐妹團二,村人喚作蓼婦的趕緊噓了一聲:“小聲些,噫,這些事,也就咱們姊妹說說,可莫在旁人面前講。”
“本就是!”苧丘自來暴脾氣,又首言首語,因著這張嘴不知得罪多少人。
姐妹團三,荼搖搖頭:“即便知道,又能怎。”
最後一位,阿獲,唉了一聲,便再無下文,只默默聽著。
一輪安慰話語說完,姐妹團又開始你一句我一句的開導她。
這個說村裡人都是有口無心,你也知道;那個說他們平日裡吃也吃不飽,還要做活,桕籽一事來的突然,故想也沒想就往你頭上算;還有說小禾你莫怪,其實我們都知道你做出石磨,對村裡人幫助有多大。
這幾個人說的話,姜禾都明白。
她這會己經不像剛才在曬場上那樣滿心悲憤了,一首是這樣,不論以前還是現在,她都是個很想得開的人。
快意恩仇的人生固然痛快,可這世間總不能只容許一種性格存在。
她有她的成長背景,從小到大接觸的人事物,一點點造就了現在的她。
不過是一場小小的風波,不至於把她打擊的面目全非。
既然不能做個殺穿六界,幹翻五行的神人,只能做平凡的普通人,那就不能時時陷入牛角尖。
人和人之間,只要相處就會有摩擦,且還是住在一個村,低頭不見抬頭見,以後且還有更多摩擦的時候。
但這摩擦不是都要靠著鬥來鬥去越鬧越大,最後一發不可收拾。
化干戈為玉帛,才是此後她同東村人的相處模式。
畢竟她不可能隨便在路邊撿個男人就是個皇子,一步登天;撿個男人是名臣,登天;撿個男人是將軍,又登天。
這年代連皇帝都沒有!
路邊躺個女人她高低得去看兩眼,躺個男人,額,告辭。
如此,自然錯過了許多登天的機會,得另尋出路。
熟人社會間有天然的信任紐帶,無論她想做什麼,老鄉都應該是在背後支援她的存在,而不必時時擔心他們背刺自己。
從今以後他們得做一條繩上的螞蚱,榮辱與共。
目前她並不想做什麼,只是想吃口飽飯,還想一天吃三頓,頓頓都吃飽。
她再也不會搞什麼發明小創造給自己引來不能兜底的麻煩了,這次沒出什麼大事,可誰知道下一次?上位者有時不過隨口一句話,就能讓她們這些庶民無法翻身。
反正她早就失去靠著手工藝賺錢的希望,如今不過是再次確認自己會在很長時間裡都和土地打交道罷了。
只有他們家吃飽太顯眼了,那就都吃飽行不行。
以後幹什麼她都帶著東村人一起幹行不行?
法不責眾,這樣即使做出什麼成果,夾在其中的她也可以渾水摸魚說咋回事啊我也不知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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