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國的養殖業比越國更發達，民間自己食用的豬肉，多還是以穢物飼養為主，這種豬稱之為圂（hùn）豕。
圂的意思就是廁所，而豕在廁所裡面，意思不言而喻。
但若是賣錢，圂豕就沒人要了，得是用豬草拌著糠皮養大的潔淨家豬才行。
草飼家豕是正經牲口，可登宴席、入宗廟。姑蘇城中還有專門飼養牛羊豕的牛宮，基本實現了家豕的規範化飼養。
姜禾就差拉著黧女的手誇不愧是專家了，不過，昨天誇獎的話已說了許多，今天不用說了。
相豬是門技術，黧女就是技術型人才，這種人，就喜歡別人跟她聊些專業範圍內的天，於是她問，“可養豕農戶多以穢物飼育，你如何能分清的？”
一邊說著，手已經伸向那盤烤豬肋條。
調味以鹽和梅汁為主，面上又撒了些薑末、桂碎去腥增香。
一口咬下去，肋條表面發出輕微的咔呲聲，隨著焦脆的炙烤表層被咬開，隨之而來的是裹著肉汁的嫩肉在口中蹦開。
表層焦香脆，內裡油水足。
媽媽，這才是正兒八經的烤豬肉。
沒想到在吳國吃上了。
孟弋看了看夥伴那張陶醉的臉，心中猶豫剛才聽到的那些話，是否真要學。
這年代，技術是很稀缺的，老手藝人都喜歡藏著掖著，哪裡會輕易和別人透露秘密？
如姜禾這般直接詢問，實在是很失禮。
但她並不是第一次這樣。
孟弋至今都記得，她不過是讓姜禾有空來家玩，結果她不光來了，還理直氣壯要自己教她打獵。
當時那種震撼的心情，至今回想起來似乎猶有餘韻，
當然，她現在知道了，姜禾之所以這樣，是因為她掌握了許多技術，並且從不吝嗇與旁人分享。
可像她這樣的人，終究只是極少數。
黧女被人這樣詢問，若是惱了的話......
孟弋不由又把眼神投向黧女，誰知黧女表情竟然十分平靜，平靜不說，還真的開始給姜禾傳授相豬秘訣。
“廁中養出的圂豕，膘看著雖厚，可渾身一股洗不去的腥臭。那豬草穀糠養成的，則皮亮肉食，一眼就可辨出好壞。”
孟弋忍不住問道：“你如此直接的告知，就不怕我們學了去？”
黧女一擺手：“怎會！！不瞞你說，我常和邑中的遊俠盜賊打交道，大概因為這樣，所以也有幾分看人的本事，你二人一看便十分磊落。”
姜禾倒吸了一口烤肉。
嗬，這豈不是最早的相面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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