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漸晚,再不回家就趕不上趟了。
阿蘿只覺今日的時間真是過的飛快,怎麼這就到了分別時。
一碗藥膳下去後,她母親頓覺身體好了不少,便陪著她出門送客。
姜禾依依不捨的揮別阿蘿,然後被孟弋拖著走了。
“再耽誤下去天黑盡了,你莫再折騰我。”孟弋很無奈
“行行行知道了,我這不是在走麼。”姜禾也很無奈。
*
最近文種在越國的動靜實在不小。
光是廢除井田制一事,每日就讓他忙得焦頭爛額。
範邑因著距離國都最近,成為第一個試驗點。
城中權貴一片惶然,一時不知該不該順從文種的計劃。
這個時候富戶們中又出了一個叛徒,範姒。
身為范蠡的女弟,竟在文種第一天說要廢除井田制時,就將范蠡的田地盡數交給文種處置,言說最後無論分得多少田地,都可當做是給國君效勞。
範邑城有誰的權勢能比文種大呢?又有誰的錢,會比範氏兄妹二人多呢?
老實的權貴們效仿範姒,乖乖將自家土地奉上,但更多的,不甘就此罷休。
拼命反抗的很快招來殺身之禍,有一些訊息格外靈通的,則在文種剛放出風聲那會,就將田產售出,逃往他國伺機東山再起。
也有留下來想檢視形勢,待看清以後再做下一步打算的。
總之,城中這兩日,並不太平。
阿蘿這兩天都在家裡照顧母親,因此對於城中形勢並不清楚。
但她也隱約聽說,昨日村人進城時,發現常去的布坊中有好幾家都關了門。
門都關了,自然不會再需要人洗什麼葛布。
空手而歸的西村女們心中俱是一片惶然。
冬日家中人都盼著浣紗所得那點糧食度日,若城中布坊明日還不開,可如何是好?
總不能日日靠著吃野菜度日?西村周邊好入口的野菜幾乎都挖絕了,想吃還得去山中。
若實在沒辦法,只能挖葛根,但如今天寒地凍的,土地硬的幾乎挖不動。
只要涉及改革,就不可能不影響底層人的生活。
上位者們如今各自忙著爭鬥,無人注意這些庶民的擔憂。
動亂時,飢餓可不是唯一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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