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姒揚聲將僕人喚來,吩咐往廳堂多端些童子能吃的食物和漿水。
雖只是野人家的小孩子,但兩人對她來說都有大用,自然要正經以客人規格招待。
“阿蘿近日可好?”見姜禾一直在看她家中廳堂的擺設,無心閒聊,範姒便直接同阿蘿交談。
阿蘿擺了個禮貌的笑,並不同她訴苦,只簡短回了句一切安好,隨即開始打探起新布坊何時會開的訊息。
她年紀畢竟還小,哪怕知道在貴族面前態度不能肆意,也還是難免心急。
範姒見她跟姜禾第一次來時一樣,態度大方絲毫不怯,心中暗想難怪世人常言物以類聚,人以群分。
新布坊的事不急,倒是兄長上次來信說尋找越女,以後有用的事比較緊急。
她本來準備打探一下阿蘿的口風,又礙於兄長信中說了此事當屬機密,不可隨意外洩,便壓下念頭。
反正等到明年新布坊一開,有的是機會讓她觀察。
於是便回答阿蘿:“布坊一事,也怪我太心急,你們也知道,國君頒佈新令後,有許多事務要忙,怕是要待春耕過後,才會再開。”
“但你不必擔憂,到時範邑定不止我一家有新開布坊,你們西村女既會浣紗又會織布,明年怕是各家都搶著要的。”範姒又對阿蘿補充道。
阿蘿苦笑一下,明年搶手?今年都不知要如何熬過去。
“夫人,西村近日弄出了一件新物事來,你可知道?”姜禾很自然的插入聊天。
見她終於把注意力從屋子移到人身上來,範姒便也絲滑的接過話題:“哦?我竟不知。”
“木炭雖是好物,可國人不識。夫人就不一樣,只需我略講解一二,便馬上能知道此物的妙處,就如同那蠟燭一般。”姜禾十分順嘴的拍起了馬屁。
唉,本以為自家生活已經很艱難,結果小夥伴比自己還艱難,難得遇到能給木炭背書的大戶,得拿出自己真正的社交本領了。
她雖不怎麼會同人打交道,但誰讓她比這些人看過更多影視文學呢,找點類似的畫面,學學裡面那些狗腿子的說話方式就行。
沒人會不喜歡誇獎,尤其是這麼直白的。
範姒被她逗得哈哈笑了幾聲才回道:“如此,你便說來聽聽。”
於是姜禾如數家珍把木炭優點挨個說了個遍,大有不買後悔一輩子的言外之意。
三人聊的正熱鬧時,僕人魚貫而入,開始往矮几上擺放各種食物,直到几案擺滿,再也放不下了,這才離開。
範姒指著那些食物示意兩人隨意取用。
阿蘿面帶猶豫。
機智如她,也沒見過這種場面。
姜禾一回生二回熟,抓起一把肉乾,堂而皇之塞進阿蘿的蘆花衣口袋裡面。
範姒不由失笑。
這童子好厚的臉皮。
上次在阿蘿家裡時,聽過阿蘿評價範姒的一些話,姜禾在面對範姒時,變成了有些隨意的心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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