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大力，是我非要做，還是你非要我做？）
姜禾深恨那什一稅收的太狠，否則她何必如此積極推動阿母走馬上任呢。
她若是個道德感責任感不高的人吧，肯定不會去監督阿母后續能不能幹好。
可她生來就是個十分看重等價交換的人，里胥雖只是小吏，也該奉行在其位謀其事的真理。
吾大力以為從前在里胥家學習的日子很痛苦，殊不知，被姜禾寄予厚望的日子，才真的是痛苦。
對未來一無所知的母女二人，此時十分和諧走在東村的路上。
桑嫗，還有那幾個同意此事的族老，則走在母女兩個前面。
雖說吾大力在村中有些人緣，姜禾也因著各種小發明，很為村人喜愛，但這新官上任嘛，一開始不服眾，必然無法順利召集人。
有幾個老傢伙跟著，說話更有分量些。
任務一，探訪村中受災最重的人家。
任何一個村莊都少不了老弱孤寡的存在，東村也不例外。
不過因為此時生產力有限，養不起閒人，故這樣的病弱戶，只有兩三家。
有一戶是前幾年家中勞力都被餓死，只餘了老祖母和孫女兩個。
颳風當晚因為收拾東西耽誤太多時間，被雨淋的發了燒，至今仍躺在地窖中。
通常家中勞力若都死了，那剩下的也活不長。這也是為什麼遇著天災人禍的，總要先保留壯勞力的命，因為這是最優解。
按照最優解來說，村中這戶人家應該是壯年夫妻活著，老祖母或者小孩子被餓死，但那對夫妻出於許多情感上的難以割捨，最終捨棄最佳答案，留下一對老小。
這結果在許多人看來，是很愚蠢的，但卻時常發生。
因為做人不是解題，人是有情感的，甚至很多時候人類的各種行動都是靠著情感在推進，而不是絲毫不會偏題的朝著最佳答案前行。
但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尤其是在這個混亂無序的時代，往往只有拋棄人類情感的人，才能在這樣的世道立足。
姜禾看著那對被村民從地窖中抬出來的祖孫兩人。
老人緊緊將懷中的孩子抱著，孩子依偎著祖母，一時都無法分開。
因為都在生病，俱是一臉潮紅，呼吸急促的模樣。
吾大力伸手去探二人額頭，驚叫：“一片滾燙，如何是好。”
身後幾個被組織過來的村民面面相覷。
病成這樣，還能如何，除了等死，別無他法。
有經驗的族老開始出主意：“去地窖中看一看，若還有粟米，熬一些喂下去，只要能吃，便能好。”
另一族老接過話：“這時熬煮哪裡來得及，看看誰家有煮好的粟米粥，借一些來。”
“倒也是。”桑嫗點點頭，指使自家孫兒去村裡跑腿借些粥飯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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