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是禁不起唸叨的。
桑嫗和家人心中懊悔的念頭還來不及消散，就見到姜禾的身影出現在院子門口。
且不是空手來的，而是推著推車，上面放著一口大陶鍋。
桑嫗走過去，一眼看見那大陶鍋，越看越覺得眼熟。
莫不是村醫從前熬藥的那口？
此時桑嫗家大多數村民都已經離開，只有零星幾戶交好人家的婦人在她家幫著熬煮麵湯。
麥面是那些病人家屬拿來的，熬煮好了便是這些病人的飧食。
搞不好就是最後一頓呢，婦人們心想。
雖大陶鍋看著眼熟，不過桑嫗沒好意思問出口。
她不好意思，別的人好意思啊。
就見一個熬粥的婦人在看到大陶鍋的一瞬間，就已經脫口問出：“咦，這不是村醫家那口熬藥的大鍋麼？怎地在你家？”
姜禾臉不紅氣不喘回答：“是啊，村醫給我的呢。”
村人眼神懷疑的在她臉上巡梭，見她沒有絲毫說謊的樣子，只好信了。
“給你作甚？”信歸信，但還是再問問。
“熬藥啊。”姜禾還是理所當然的樣子。
院中煮麵湯的幾個婦人動作一停。
什麼？熬藥？
自從老村醫死了，村裡人再也沒有聽過這個詞。
“你會熬藥？”桑嫗不敢置信看著姜禾。
“雖然會的不多，不過算是會吧。”姜禾把獨輪車推到羊圈門口，掀開羊圈門上掛著的草走進去。
一股羊羶味兒直衝鼻尖，有點嗆人。
得虧天氣冷，不然這小小羊圈擠著一堆人，味道一發酵，更是不得了。
病人都是淋了雨才生病的，風寒入體，故不少人即使睡著了，還在無意識的咳嗽。
姜禾趕緊倒了碗藥汁出來，讓村裡人幫著把那對祖孫扶起來，將兩人的嘴捏開，簡單粗暴把藥灌進去。
其餘症狀輕一些的先不急著灌藥，做個皮試看看。
幾個幫忙的婦人滿臉疑惑看著姜禾的一連串動作。
吾大力也在現場圍觀。
見剛才那些藥明明給人灌下去喝了，女兒現在卻又用來往人手上抹，不由心生疑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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