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我有點累了。”
靳烽錯開他的眼神，低著頭快步走上樓梯回了房間。
“那你……早點休息。”
季凝雨有好多話想說，有很多問題想問，可是看著對方的背影，卻覺得心裡好像空了一塊。
靳烽不需要他也能過得很好了。
說不定是長期的安撫起了作用，或者是喬墨的治療有了新進展，不需要再依賴他的資訊素維持狀態。
不管怎麼看這總歸是件好事，他應該高興才對，對，他應該高興才對。
回到這張熟悉的床上，嗅著空氣中熟悉的冷冽氣息，靳烽的心境卻和三天前大不一樣了。
看到季凝雨從樓上下來的時候，他發現自己好像不敢直視他的眼睛。一個改寫了對方命運軌跡的罪魁禍首，卻還要依賴受害者的資訊素生活，這讓他覺得羞愧，甚至稱得上是可恥了。
過去的錯誤無法挽回，現在他能做的也只有儘可能的彌補，學業也好，撫卹金也好，只要他想，都可以一樣一樣歸還給他，可是失去的親人和五年的時光要怎麼補呢，他終歸還是虧欠他的。
季凝雨隱約能感覺到靳烽最近的狀態好像有些不對勁，但是考試時間臨近，他沒時間思考太多，只是在每晚睡覺的時候更加盡職盡責地有意釋放自己的資訊素。
可是有一次他半夜醒來，竟然發現靳烽不在屋子裡，天亮之後也見不到人，從那之後他幾乎每天半夜都會醒一次，房間的另一張床上有時候躺著Alpha呼吸起伏的背影，有時候連床單都沒有一絲褶皺。
好幾次，季凝雨都想問他是不是已經痊癒了，可是話到嘴邊他又說不出口，Alpha痊癒的同時也意味著他要離開了，想到這裡，他閉上眼睛，這些日子靳烽對他的那些好就浮現在腦海裡。
他像一個在寒風中走了太久的人，對溫暖產生了本能的貪戀，他知道這種貪戀很危險，會讓他無法再適應寒冷，可他還是無法剋制地想要趨近熱源。
半夜兩點，喬墨手機裡的監測軟體近期已經數不清是第幾次發出警報，他起床披上衣服，往實驗室的觀察房走。
果不其然，遠遠地就透過玻璃看見一個人蜷縮著倒在地上，那人臉上已經沒了血色，四肢不受控制地顫抖。
那天從醫院離開之後，靳烽經常在晚上來這裡，放著家裡的“特效藥”不用，非要用病發來折磨自己，導致喬墨也不得不在實驗室暫居。
空氣中高濃度的硝煙資訊素把喬墨嗆出眼淚，他在牆上按了個按鈕，地上的Alpha就被鐵環束縛住，他從抽屜裡取出一管玻璃試劑，熟練地注射進Alpha的體內。
“行了，你到底還要折騰到什麼時候？”
靳烽躺在地上，血紅的眼睛裡沒有焦點，嘴裡喃喃地說著什麼。
“什麼？”喬墨蹲在靳烽旁邊，湊近了些。
“人總要，為自己做過的事，付出代價。”
喬墨嘆了口氣，他在這個專案中負責的是資訊素紊亂方向的工作，靳烽的心理疏導有專門的醫生在負責，但是他實在不想看到資料報告上慘不忍睹的指標再這麼惡化下去，又耐著性子做了個深呼吸。
“事情已經是這樣了，你這樣折磨自己又有什麼意義？”
“我只是想讓一切回到正軌。”
“那你就想想還有什麼能為他做的。”
Alpha目光還是呆滯地望著虛空，安靜的空氣裡只剩下他嗓子裡嘶啞的喘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