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不是好了嗎？
事情發生得實在太突然，樓梯間本來就狹窄，再加上雨天瓷磚溼滑，擠在季凝雨前面大概幾米的位置，突然有個同學摔倒了，眨眼之間人群就倒了一片。
“停下！停下！前面有人摔倒了！”
“後面的同學不要再擠了，有人摔倒了！”
季凝雨不停呼喊，可週圍的環境實在太過嘈雜，身後不明情況的人還在不斷往前擠，一瞬間他覺得自己像一個溺水的人，不停掙扎，卻只能被浪潮裹挾著向前。
窄小的樓梯間驚叫聲不斷，季凝雨的前胸後背都被人擠壓著，他把手臂放在身前，費力撐起一點空間才勉強維持呼吸。
周圍的空氣越來越稀薄，讓他喘不上氣來，不遠處有一扇通往露臺的常閉玻璃門，季凝雨下意識往光源處看了一眼，一瞬間他懷疑自己是不是已經缺氧到出現幻覺了。
透過那扇佈滿灰塵的常閉門，他看見一個人從上一層露臺的欄杆外吊下來，從體型來看應該是個Alpha。
一雙他很眼熟的皮靴踩住了欄杆邊緣，黑色的西裝褲已經被雨水打溼，緊緊包裹在腿上，那雙長腿屈伸一躍，整個人就穩穩落在露臺上。
Alpha轉過身，白色的襯衣已經被打溼了，和胸前的黑色揹帶一起，勾勒出一副寬肩窄腰，靳烽迅速捋了一把被雨水打溼的額髮，露出一雙深邃凌厲的眼。他走過去，蹲下身，幾下就用鑰匙打開了玻璃門外那把U形鎖。
門一開啟，擁堵的人群洩洪一般從玻璃門往外湧，而那個給所有人開啟一條生路的人，臉上的表情沒有半分放鬆，嘴裡還在呼喊著什麼。
隔著擁擠的人群，季凝雨看向他，不斷有人驚叫著從他眼前經過，可那些人在他眼裡好像自動被虛焦成了一個個模糊的影子，只有一個人是清晰的。
一陣風夾帶著雨從露臺吹進來，把一聲聲模糊不清的呼喊吹到他耳邊。
“季凝雨！季凝雨！”
季凝雨的眼淚幾乎是瞬間就落下來，他什麼都不想了，只想去到靳烽身邊。
他用嘶啞的聲音喊著Alpha的名字，撥開眼前一個又一個模糊的虛影，向著Alpha走過去，距離目的地還有三五米的距離，季凝雨被一股力量猛地拉過去，整個人被緊緊抱住。
靳烽顫抖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嚇死我了，你沒事就好，你沒事就好。”
“我沒事，我沒事。”
感受到胸前一陣溼熱，靳烽把季凝雨的臉捧起來，用拇指擦了擦他臉上的水痕：“哭什麼。”
身後的人群已經順著露臺連通的走廊疏散了不少，但還是陸續有人向外擠，一個壯碩的Alpha踉踉蹌蹌地出來，眼看著就要撞上季凝雨，靳烽急忙用手臂把人環住，可那人衝過來的力量實在太大，靳烽踉蹌了一下，整個後背撞在身後的欄杆上。
後頸處傳來一陣鈍痛，靳烽抬頭，眼前的場景開始快速閃動變換，混亂驚叫的人群變成了渾身血汙計程車兵，地面在頃刻間化作被炮擊過的焦土，他甩了甩頭，整個人像是脫力一般跪倒在地上。
季凝雨霎時間慌了，用力撐住Alpha的身體，可他的力量根本承受不住靳烽的體重，只能將人半扶著，挪到一個相對安全的角落，硝煙味的資訊素瞬間爆發開，季凝雨腦子“嗡”地一聲，嘴唇開始不由自主地發顫。
“你不是……不是好了嗎？”
Alpha緊蹙著眉，無法回應他，季凝雨沒時間再細想，抱住Alpha的上身，眼淚啪嗒啪嗒地掉在靳烽臉上，開始釋放自己的資訊素。
“我在呢，別怕，我在這呢，不會有事的……”
靳烽又一次感受到那股冷冽的氣息進入自己的體內，讓他血液裡流動著的、燒紅的鐵水冷卻下來，意識慢慢開始放鬆。
他像一個走了太久的人，如果一直走下去還可以機械地抬腿，邁步，可一旦停下來就再也走不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