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不至於把私人恩怨放在整個的軍部的利益之前。”
“那你又憑什麼認為我會為了陳宏背叛趙志成,他可是我的親生父親,當初和陳宏結婚也是他的意思,我從小到大衣食無憂,這些可都是趙志成給的。”
一片昏暗中,靳烽好像是笑了一下。
“你連死都不怕,還會怕失去這些?”他繼續說,“就算軍部不要他的命,以你對你父親的瞭解,你覺得他有可能會留著陳宏這個隱患嗎?”
趙珩不說話了,靳烽也沒急著逼問,良久,他問:“你真能保他的命?”
“繼續在軍部待下去肯定不現實,但起碼能夠活著出來,過普通人的生活。”
空氣又安靜了片刻,趙珩說:“需要我怎麼做。”
口腔科診所的自動門開啟,曹逸陽捂著自己的下巴走出來。
“可算是合上了,你是不知道剛才‘哢吧’那一聲,我好像看見我太奶了。”
季凝雨瞥了他一眼,臉上的表情很是無奈:“怎麼會有人打哈欠都能把自己的下巴打脫臼了啊。”
“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啊,我當時就是嘴張到一半,突然就合不上了,要怪只能怪萬惡的早八,要不是早上沒睡夠,我至於打那麼大的哈欠嗎?下巴現在還酸著呢。”他手臂一伸,攬上季凝雨的肩頭,“還得多虧了你陪我一起過來,剛才我那個口水,都淌到這了,話也說不清楚,要是沒有你我還真不知道怎麼跟大夫說,待會哥們請你吃飯。”
“沒——”一陣風從走廊盡頭的視窗吹進來,吹散了兩個人身上消毒水的氣味,季凝雨臉上的表情一滯,腳下的步子停住了。
“怎麼了?”曹逸陽也跟著停下來。
剛才吹過的那陣風裡,分明攜著一股淡淡的硝煙氣味,季凝雨只覺得自己的心在胸口怦怦亂跳:“你在這等我一會,我過去看看。”
季凝雨快步往走廊盡頭走,又是一陣風起,那氣味似乎更近了一些,他的腳步猛地停住了。靳烽的資訊素他光在夢裡就聞過無數次,不可能會認錯,這個人的資訊素乍一聞似乎和靳烽的硝煙氣息很相似,但是靠近後就會發現不同,這種氣味沒有那麼橫衝直撞,壓迫感十足,而是夾雜著一些燃燒的餘燼氣息,顯得溫和淺淡了不少。
季凝雨的身影在原地楞了片刻,轉過身,臉上的表情淡淡的:“沒事,走吧。”
幽長的實木走廊上覆蓋著一層酒紅色的絲絨地毯,將兩個人的腳步聲隱沒在內,趙珩身後跟著一個警衛打扮的Alpha,身形看上去有些緊繃。
書房厚重的紅木大門拉開,辛辣的雪茄氣味撲鼻而來,嗆得他嗓子有些發癢,隔著一層朦朧的煙霧和一張寬大的書桌,他的父親正坐在高大的書架前,手中拿著一隻鋼筆,正在批示著什麼檔案。
“父親,您找我。”趙珩的聲音不帶一絲情緒。
聽見他進來,趙志成頭也沒抬,用手點了點放在桌前的幾頁紙:“解釋一下。”
趙珩低頭瞥了一眼,桌上放著的是幾張照片,拍攝距離很遠,清晰度不高,但依稀可以辨認出其中一個模糊的影子是他:“沒什麼好解釋的,就是您看到的那樣。您不救他,我只能用自己的辦法。”
趙志成這才抬頭看了他一眼:“你自己的方法?為了一個沒用的Alpha,你竟然跟暗影的人勾搭上,你知道他們都是些什麼人?黑社會!聯邦的渣滓!最低賤的下等人!你跟他們沆瀣一氣,趙家的臉都讓你丟盡了!”
趙珩冷笑一聲:“低賤?有多低賤?會比出賣自己和兒子的婚姻換取向上爬的籌碼還低賤嗎?”
“你——”他沒料到一向逆來順受的兒子竟然會說出這樣忤逆自己的話,拍著桌子站起來,“你說什麼?!”
趙珩揚起臉,說出口的話他自己都分不清有幾分真幾分演:“我說的不對嗎?為了利益出賣自己,和賣身有什麼區別?”
“啪——”一記耳光甩在趙珩臉上,趙珩整個人摔倒在地,耳邊甚至出現了短暫的耳鳴。
“從今天起,你一步也不準離開這個家。餘司令長家那個Alpha,你是見也得見,不見也得見,趁早給我忘了那個牢裡的廢物,別再給我抱什麼不該有的心思!”
趙珩撐住地板爬起來,轉身的瞬間嘴角勾起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踉蹌著走出房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