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翅膀》第18章 舉手與信號槍3(2)

作者:失溫癥候·8個月前

後來巫夢好不容易習慣了這樣的日子,拿到工資,晚上睡前的重擔算是輕了點,結果郝菲騷擾他的老師同學,把大家逼得無可奈何,只得告訴她巫夢的工作地點,郝菲從尾翎來到陌生的海城,要巫夢來接她,不然就報警了,郝菲住到了離巫夢家最近的旅館,隔三差五就來工作的地方鬧,一邊哭一邊說著含辛茹苦把他帶大的虛構故事,說她和妹妹都在等巫夢迴家。

場面很難看,老闆調侃他,自己家的心理障礙還沒調節開呢,怎麼應對工作啊?巫夢笑著道歉,第二天遞交了辭職信。

生活忽然變得一片空白,他準備在出租屋待到期限最後一天再想未來,同時間郝菲開始上門,不停地拍打門,喊他的名字。兩個人像在打戰,要耗到物資燃盡的最後一秒決出勝負。但有一天巫夢起床,看著幾平米的房間,倏然平平靜靜地想通了,這樣沒意義。

巫夢點了一根菸,想再回憶一遍,很多東西卻突然變得模糊不清了。

遲爾悻悻去找柳童,想從柳童那裡打探到底是什麼樣的人和巫夢談過戀愛,走進超市的時候柳童又在給鎖骨貼創可貼,還沒好嗎?不像傷口,像吻痕,柳童的性格不像不會管教男朋友的。

他忍不住問:“柳童,你是單身吧?”

柳童的神色一瞬間變得不自然:“沒,我有物件,你別告訴我哥。”

“為什麼?”

“哥哥看妹夫都看不順眼啊……”

遲爾覺得柳童太把她男朋友當回事,巫夢估計看都不會看那人一眼。

“哎,你知不知道巫夢的前女友啊。”遲爾一邊幫忙一邊試探問道,左見不知道,遲爾對柳童其實也不大抱有希望,結果柳童重複了一遍他的問題,開門見山地說“前女友?很漂亮時髦,就是那種穿普通衣服也顯得洋氣的時髦,黑長直,看起來很溫柔。”

“你怎麼知道的?”遲爾聽見自己問。

他們隔了一排貨架,柳童聽他問下意識就說:“我見過他們合照啊,姐姐看鏡頭,哥哥不經意地看她。你知道嗎特別有趣,我沒想到我哥也這樣,我哥以前輔導我做作業很認真,突然一段時間訊息頻繁響,一響他就低頭打字,偶爾還要出去打電話,隔音不好,他聲音比平常輕。我就問他是不是談戀愛了,他大方承認了,又問我,很明顯嗎?我說好明顯,和我朋友談戀愛了一模一樣,三分鐘不見就開始想念。我哥說沒有那麼誇張,他應該也挺喜歡對方的,說的時候嘴角往上揚。”

“我哥可能覺得我年齡小,聽不懂,聽完也不會記得,所以沒所顧忌,我問他就說了,是大他一屆的學姐,學姐主動追他,每天元氣滿滿地在圖書館和教室門口等他,久而久之習慣了,學姐又表白了一次,哥哥答應就在一起了。哥哥說,那個姐姐對他來說就像海城的懸索橋背後的世界。”柳童回憶起來滔滔不絕,很久沒聽見回應才如夢初醒,遲爾剛理完貨,從貨架後走出來,佯裝自然地對柳童說,“然後呢?”

柳童的聲音像一段殘留的尾氣,邊說邊觀察遲爾的表情:“哥哥說……可是連我也知道沒辦法一直躲。”

“遲爾,你臉色好差,我叫哥哥來接你吧。”

“不用了。”遲爾的笑容在臉上像快要斷掉的兩截,他看了看地面,變得平緩,“我是不是不溫柔不時髦也不元氣?”

“……你很漂亮。”

“我還是男的。”遲爾強顏歡笑和柳童說他回去一趟,今天都不來了。

柳童說的那些他很難和巫夢聯絡在一起,遲爾回家發現巫夢並不在,他打開了那臺dvd,從積灰的碟片裡漫無目的地挑選,發現有一張空白的碟片,跟尋某種直覺和衝動,開始了放映。

溫和的女聲沙沙地響起,伴隨移動的畫面,遲爾無比熟悉,是他的大學。

“一一年三月二十日,在海城的地標下,夜風吹著我們的臉,你答應我的告白,像煙花在夜空中爆炸,所有人都看見我的心臟是彩色的,我說我很早就注意到你了,你說很多人都這樣,我當時想你好狂,但是下一次也還是不由自主看你,而你答應我的時候目光好像才第一次從空中降落,停在我的身上。

你說和你戀愛大概不會太開心,我說你根本不懂什麼叫開心。

同年暑假,我很想去你的家鄉找你,你說最好不要來,我送你去車站,想一直站到你消失不見,沒想到你要安檢的時候忽然回頭看了我一眼,發信息告訴我九月見,我忍了兩個月,開學後強吻你但是你一抬下巴我就夠不到,當時惱羞成怒好想踹你一腳,可是氣還沒發你就低頭親我,你真的是第一次談戀愛嗎,每次的細節都往我心上鑽。

你對我好像沒有慾望,經常讓我覺得你是不是不喜歡我,但是在外面喝酒喝到三點給你打電話你也會接,然後翻牆出來找我,我覺得我好像找到了全世界最好的人想共度一生,你說不要輕易說這些,全世界那麼大,人外永遠有人,我問你是不想和我一直在一起嗎,你說如果想真的有用就好了。

你說完我很想哭,因為前路充滿希望但並不明朗。

一四年畢業後我們才上床,我要給你頒發道德標兵的勳章了,工作好累,壓力往我身上傾斜,找家裡人太沒面子,我趴在你身上哭,我說很想要,煙沒有用,酒也沒有,只想登上你的船,海一直晃,累暈了睡著了,第二天什麼都沒改變,但我覺得很安心,給你發信息你永遠都回我。

一切朝著越來越好的方向發展,我以為我們會一直在一起,你決定和我分手,你說你大概要回家了,我問我為什麼不能和你一起,你反問我為什麼要呢?好像赴湯蹈火的只有我,你永遠清醒,永遠在弓張滿以後把箭拿走,沒有你所有的願意都不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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