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文無言地抽完煙,進去以前有些沙啞地說:“和你認識十幾年我比你都難接受你後半輩子都在這。”
巫夢和遲爾在外面站了一會,也許是遲爾的表情不太好看,巫夢用手碰了碰他的臉頰,被吹得有些紅了,輕輕一碰都有點疼。
其實巫夢說的那些話他都懂,只是一放到巫夢身上他就做不到,不願意配合。
剩下三個人已經喝的差不多,留有最後一絲清醒的神識,那晚女性朋友提議三十一號再見一次面吧,一起等二零一九年的零點,錄製一條大家集合的新年祝福。
柳童像是想起什麼,眉頭皺了皺,“今晚吧,我元旦那天有事。”
“壽星最大!”
龍文舉著攝像頭,從柳童開始。
“……新年,希望大家認識的都是善良的人。”
女性朋友:“祝二零一九年的柳童天天開心!”
左見:“祝我找到真愛!”
噓聲一片,龍文:“這是祝福不是許願!那我祝大家明年工作順利。”
畫面一轉到不在狀態內的遲爾,他正蹲在椅子上神遊,看起來像一隻剛轉世成人的動物,思考了一會,黝黑的大眼睛盯著攝像頭說:“我祝大家明年能夠翩翩起舞。”
說完鏡頭便被移走,遲爾看著巫夢,幾個小時前巫夢還是沒有願望和期許的人,在這一秒鐘裡他想不到巫夢會說什麼,也許是奶油降價?尾翎能夠開一家好吃的以至於他不用親自動手的蛋撻店?
“祝遲爾心想事成。”
遲爾抹抹眼睛,吃進嘴裡的蛋糕是酸的。
左見第一個起鬨,說巫夢這是作弊,真小氣,送個祝福還是專屬的,全然忘記他的祝福是送給自己的了,巫夢置之不理,把他們一個個趕到門口,站在門邊看他們逐一換好鞋出去,最後一個是柳童,柳童看著他,眼眶發紅,忍不住往前抱了抱巫夢,巫夢拍著他的背,小姑娘忍著沒哭,但巫夢的手心撫上她背的那一刻還是遭不住掉出一滴淚,逃似地直起身扭頭走了,巫夢和龍文對視,讓他幫忙送送。
喧鬧的房間一下子變得安靜起來,遲爾還坐在位置上犯傻,巫夢走到桌邊開始收拾殘局,他抬手抱住了巫夢。
巫夢抽出紙巾,裹住修長的指節擦拭,低頭看燈光下像蘋果的遲爾,決定暫緩收拾的程序,把人從椅子上抱回房間,脫了大衣將遲爾壓上床:“妹妹學姐?”
遲爾的表情迷茫起來,隨之猛地清醒了,巫夢仍舊逗趣地打量他。
他已經很久沒聽過這個名字了,大學迎新活動,他們說他長得像妹妹,接觸起來才發現性格和外貌不符,咋一聊蠻好說話,再一聊發現渾身都是刺,還有點清高,於是被冠以妹妹學姐的名字,現在去翻學校的論壇,拋開一片的罵聲,興許還能找到吐槽他的……你們學校是不是有個矮矮的計算系的男生,修個電腦還要諷刺一波人,他叫什麼名字啊?高考多少分啊,在美院裝什麼逼呢。
——你說我們妹妹學姐啊,那不好意思他真的很牛!文化分估計是你一倍進來的,哥們再學三年能玩的懂Python不?連個電腦都不會修還敢找我們計院女神嗎!
——在被我們妹妹學姐嘲諷過的白痴裡你都排不上號/笑哭/笑哭,倒貼還得排隊呢,回家吧兄弟。
想到這些都被巫夢看到便有些羞恥。他怎麼沒想到去翻學校論壇找巫夢的資訊?
巫夢掰開遲爾的衣領,遲爾閉一隻眼,留一隻站崗。他偏頭吻在遲爾的下頜骨,咬在滑動的喉結上,氣息潑在遲爾被染紅的鎖骨與胸膛,一個吻開花結果,一個吻瓜熟蒂落,四季變得或輕或重,遲爾粗沈地呼吸著。
巫夢總讓他有一種分離的預感,哪怕他的愛得到肯定和回應,可在巫夢那裡也從來不代表承諾和永久,遲爾飄然地想起柳童哭紅的眼睛,唯有血緣的紐帶是無論如何都拆解不了的,哪怕隔著天涯海角,千山萬水,喊他哥哥,巫夢都會回頭。
妹妹受了欺負,他會牽起妹妹的手,那遲爾離開了,他會去找遲爾嗎?
兩個人分別佔據一半的床,平躺在床上平和喘息,遲爾側過頭,“如果有一天我走了你會怎麼樣?”
“可以給你辦個歡送會?”巫夢撩起眼皮,半是玩笑半是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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