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穿透厚重的窗簾縫隙,在地毯上投下一條狹長的光帶.張敏在客臥陌生的大床上醒來,身體殘留著昨夜陌生的痠痛和記憶的餘溫.
空氣裡彷彿還縈繞著雪松與情慾的氣息,皮膚上依稀能感覺到他滾燙的指尖和烙印般的親吻.她蜷縮在被子裡,手指無意識地撫過鎖骨下方一處微痛的痕跡,臉頰又燒了起來.關於他懷抱溫度和唇舌力度的記憶覆蓋.
她竟睡得不錯,他沉默地將她抱進客臥,放在床上,甚至替她拉好了被子.雖然全程一言不發,但那動作裡帶著一種不容錯辨的……笨拙的妥帖.
主臥的方向傳來輕微的動靜.張敏立刻閉上眼,假裝還未醒.心跳卻暴露了她的緊張.
腳步聲靠近,停在客臥門口.門被輕輕推開.
傅承聿走了進來.他已經換上了乾淨的襯衫和西褲,頭髮微溼,顯然是剛洗過澡,身上帶著清新的鬚後水味道,沖淡了昨夜曖昧的氣息.他走到床邊,靜靜站了一會兒.
張敏能感覺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臉上.她極力維持著平穩的呼吸,睫毛卻控制不住地輕顫.
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然後,床墊微微下陷——他在床邊坐了下來.
溫熱的指尖,帶著晨間微涼的溼意,輕輕撥開她頰邊一縷散亂的長髮,動作是出乎意料的輕柔.
“醒了就起來.”他的聲音響起,比平時低沉些,少了些冷硬,多了點晨起的沙啞,“早餐送來了.”
張敏知道裝不下去了,慢慢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傅承聿近在咫尺的臉.他垂眸看著她,眼神複雜難辨,有審視,有殘留的暗色,還有一絲……她看不懂的.近乎無奈的情緒.他下巴上新冒出的青色胡茬讓他看起來沒那麼遙不可及,反而有種罕見的.屬於成熟男人的慵懶性感.
她的視線不由自主地落在他喉結上,那裡有一道她昨夜意亂情迷時可能留下的.極淡的紅痕.
傅承聿順著她的目光,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喉結,眉梢微挑.
張敏的臉“騰”地紅透,猛地拉起被子蓋住半張臉,只露出一雙溼漉漉的眼睛,眼神閃躲.
看著她這副又羞又怯.與昨夜大膽勾引判若兩人的模樣,傅承聿眼底那絲無奈似乎更深了.他伸手,不由分說地連人帶被子一起撈了起來.
“啊！”張敏低呼一聲,發現自己被他隔著被子攬在了懷裡.他的手臂堅實有力,胸膛寬闊溫熱,屬於他的氣息瞬間將她包裹.
“現在知道害羞了？”他低頭,在她耳邊低聲問,溫熱的氣息拂過她敏感的耳廓,“昨晚的膽子呢？”
張敏身體一僵,耳朵尖紅得滴血,卻不敢動彈,也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昨晚主動的是她,最後退縮掉眼淚的也是她.
傅承聿也沒指望她回答.他就這麼抱著她,下巴輕輕抵在她發頂.晨光靜靜流淌,房間裡只有兩人交錯的呼吸聲.這個擁抱沒有任何情慾的意味,更像是一種……無聲的確認和安撫.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鬆開她,將她從被子裡剝出來,像對待一個需要照顧的孩子.“去洗漱,衣服在衣櫃裡.”他指了指客臥的衣櫃,“新的.”
張敏這才注意到,衣櫃門開著,裡面掛著幾套全新的女士衣物,從內衣到外裙,尺碼齊全,風格簡約精緻,顯然是他提前讓人準備的.這個認知讓她的心又亂了一拍.
等她洗漱完畢,換上一件柔軟的米白色羊絨連衣裙走出客臥時,傅承聿已經坐在客廳的餐桌前.桌上擺著簡單的西式早餐,煎蛋.培根.沙拉.咖啡和果汁.
“過來.”他示意她坐下,將一杯溫熱的牛奶推到她面前,“先喝這個.”
張敏默默坐下,小口喝著牛奶,偷偷打量他.他正看著平板電腦上的財經新聞,側臉平靜,彷彿昨夜種種激瀾未曾發生.但當她目光掃過他握著咖啡杯的手時,發現他左手手背上,有幾道新鮮的.像是被指甲劃出的淺淡紅痕.
她的指甲……昨夜似乎確實曾無意識地緊緊攀附過什麼……
張敏立刻低下頭,恨不得把臉埋進牛奶杯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