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飯.”傅承聿頭也不抬地說,語氣恢復了一貫的平淡,卻少了幾分往日的冰冷命令感,更像是一種習慣性的叮囑.
兩人安靜地吃著早餐.誰也沒提昨晚的事,氣氛卻並不尷尬,反而有種奇異的平和.像暴風雨後寧靜的海面,表面平靜,底下卻湧動著未盡的餘波和沉澱的複雜.
吃完最後一口煎蛋,傅承聿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目光終於正式落在張敏臉上.
“今天有什麼安排？”他問.
張敏一愣,想了想：“原定今天上午要跟陳助理核對上週的會議紀要,下午……”
“推掉.”傅承聿打斷她,“今天放你假.”
“啊？”張敏更意外了.
“臉色還是不好.”傅承聿的視線在她眼下淡淡的陰影處停留了一瞬,“在這裡休息,或者想出去走走,隨你.”他頓了頓,補充道,“別走遠,讓司機跟著.”
他是在關心她？還是……一種變相的“監管”？張敏分不清.
“那您呢？”她忍不住問.
“我上午有個視訊會議,下午要去見個人.”傅承聿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裝外套,“晚上……”他沉吟了一下,“我回來吃飯.”
最後這句話,他說得極其自然,彷彿這是一個再日常不過的約定.
張敏的心跳又漏了一拍,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傅承聿走到門口,又停下腳步,回頭看她.“張敏.”
“嗯？”
“昨晚的事,”他看著她,眼神深邃,“我們晚點再談.”
不是質問,也不是宣判,只是“晚點再談”.這留有餘地的態度,讓張敏緊繃的心絃稍微鬆了一點點,卻又因未知的“再談”內容而再次提起.
他離開了套房.
房間裡只剩下張敏一個人,空氣中彷彿還殘留著他的氣息和早餐的暖香.她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下方甦醒的城市.身體某處還在隱隱提醒著昨夜的親密,心裡卻亂成一團.
系統的倒計時還在繼續.任務沒有完成.懲罰的陰影依然懸在頭頂.
可傅承聿剛才那個擁抱,那句“回來吃飯”,還有他看著手背上抓痕時那若有所思的眼神……這些細微的.超越冰冷上下級關係的瞬間,像投入她混亂心湖的石子,激起的漣漪,與系統任務帶來的恐慌截然不同.
她靠在玻璃上,指尖無意識地劃過冰涼的表面.
傅承聿,你到底……是怎麼看我的？
一個麻煩的.試圖引誘你的秘書？一個……讓你也有片刻失控的.特別的女人？
而我又該如何,在系統的脅迫和這份越來越無法控制的悸動之間,找到那條岌岌可危的出路？
晨光灑滿房間,溫暖明亮,卻照不進她心底那片被陰影籠罩的角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