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慕瑤的短暫造訪像一陣風,吹過總裁辦的湖面,留下幾圈漣漪後,很快被更緊迫的日常事務淹沒.但張敏知道,有些東西已經不一樣了.周慕瑤那句“下次我來……就讓她來幫我安排”,像一根無形的刺,讓她在秘書辦的處境變得微妙起來.
好在,慈善晚宴的臨近分散了大部分注意力.這不僅是寰宇科技展示社會形象的重要場合,也是高管們拓展人脈.觀察行業動向的平臺.作為首次隨總裁出席此類場合的實習秘書,張敏的壓力可想而知.
她花費了大量時間研究晚宴流程.與會嘉賓背景.可能的談話議題,甚至記住了主要合作方負責人的樣貌和喜惡.李莉雖然依舊公事公辦,但在準備資料和確認細節時,明顯比之前更細緻了些,偶爾會提點一兩句“傅總在這種場合的習慣”.張敏都默默記在心裡.
晚宴當晚,君悅酒店宴會廳燈火輝煌,衣香鬢影.
張敏穿著一身簡潔不失優雅的珍珠白緞面及膝裙,款式保守但剪裁精妙,完美勾勒出纖細腰身,又不失專業感.烏髮鬆鬆挽起,露出修長的脖頸和耳邊一點瑩潤的珍珠耳釘.妝容清淡,唯獨眼角那顆紅痣,在宴會廳璀璨的水晶燈下,顯得格外鮮活動人.她謹記自己的職責,手持一個輕薄的皮質資料夾和一支筆,安靜地跟在傅承聿身後半步的距離.
傅承聿的出現,無疑吸引了全場的目光.他一身純黑色手工西裝,身姿挺拔,氣質冷峻,與周遭浮華的氛圍形成鮮明對比,卻自成一方不容忽視的氣場.他與人寒暄時言簡意賅,握手時力度適中,眼神銳利而專注,即便是在這樣的社交場合,也帶著一種掌控全域性的疏離感.
張敏亦步亦趨,在他需要時適時遞上名片,低聲提醒下一位要見的客人背景,或在他與人交談時,快速記錄下要點.她表現得專注.高效,且極有分寸感,始終將自己定位為一個無聲的背景板,一個合格的輔助工具.
然而,意外總是不期而至.
宴會進行到中段,一位與寰宇有長期合作關係的建材公司王總,帶著幾分酒意,端著酒杯晃了過來.他與傅承聿交談了幾句後,目光便頻頻落在張敏身上,帶著毫不掩飾的打量.
“傅總身邊真是人才濟濟啊,這位秘書小姐看著眼生,但真是……賞心悅目.”王總呵呵笑著,試圖將話題引向張敏,“不知道小姐貴姓？有沒有興趣來我們公司發展？我們那邊,可是很需要像你這樣既漂亮又能幹的年輕人.”
這話語裡的輕浮和潛臺詞,讓周圍的空氣都凝滯了一瞬.旁邊幾位老總面上帶笑,眼神卻各異.
張敏握著資料夾的手指微微收緊,面上卻保持著得體的微笑,正欲開口用標準職場套話應付過去.
一直神色淡漠的傅承聿,卻在此刻微微側身,正好將張敏擋在了自己身形投下的陰影裡半側.他沒有看王總,反而像是隨意地對身邊的陳銘助理吩咐了一句：“陳銘,上次王總那邊提的供貨週期問題,技術部的最佳化方案出來了麼？如果王總感興趣,不妨稍後詳細聊聊.”
他的聲音不高,甚至沒什麼情緒,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冷感,瞬間將話題拉回了嚴肅的商業層面.
王總臉上的笑容僵了僵,訕訕地摸了摸鼻子：“啊,那個……傅總記性真好.方案好啊,當然要聊,要聊……”他識趣地不再看張敏,轉而與傅承聿討論起技術問題來.
這個小插曲很快過去,傅承聿繼續與人交談,彷彿剛才什麼都沒發生.但張敏卻清晰地看著他挺拔的背影,鼻尖似乎又縈繞著那縷極淡的.帶著距離感的雪松冷香.他沒有為她出頭說什麼,甚至沒有看王總一眼,但那個細微的側身動作和轉移話題的方式,卻是一種更高階的.不動聲色的迴護.
她垂下眼睫,掩去眸中一閃而過的複雜情緒.系統面板上,傅承聿的好感度沒有任何變化,依舊是【5/100】.但張敏覺得,也許有些東西,並不是冰冷的數字能夠完全衡量的.
晚宴臨近尾聲時,張敏去了一趟洗手間.補妝時,隱約聽到隔間外傳來兩個女人的低聲交談,聲音有些耳熟.
“……看見沒？傅總身邊那個新來的小秘書.”
“嘖,長得確實招人.不過傅總剛才那態度,擺明了不想讓人碰他的人.”
“誰知道呢,男人嘛……不過聽說啟明那位大小姐最近盯得緊,這種小角色,能不能待久還兩說.”
“可不是,這種場合帶出來,未必是福氣……”
聲音漸行漸遠.張敏對著鏡子,仔細地塗好口紅,鏡中的美人眉眼沉靜,唯有眼底深處,跳動著一點不服輸的火光.
晚宴結束後,返回公司的車上.
傅承聿閉目養神,陳銘在前排低聲彙報著晚宴上幾項重要的非正式溝通結果.車內很安靜.
突然,傅承聿開口,聲音在密閉的車廂裡顯得格外清晰：“今天應變能力不錯.”
這話沒頭沒尾,但陳銘和張敏都明白指的是王總那件事.
張敏側過身,恭謹地回答：“謝謝傅總.是我分內之事.”她沒有多說,也沒有試圖解釋或表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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