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周剛開始,總裁辦所在的頂層及與其密切關聯的秘書辦,就瀰漫開一種不同尋常的氣氛.並非緊張,而是一種帶著八卦與觀望意味的躁動.訊息靈通如林薇,午飯時悄悄湊近張敏,壓低聲音,眼裡閃著興奮的光：“哎,聽說了嗎？‘那位’可能要來了.”
張敏從一份合同草案中抬起頭,目露疑惑：“哪位？”
“還能有哪位？”林薇左右看了看,聲音更輕,“啟明集團,周董的千金,周慕瑤小姐啊.”
啟明集團,與寰宇科技在多個領域有戰略合作的行業巨頭.而周慕瑤,這個名字張敏略有耳聞,傳聞中是真正的天之驕女,海外名校畢業,美貌與家世並重,更重要的是——據說她對傅承聿的傾慕,在某個特定的圈子裡,幾乎算是公開的秘密.
“她……經常來公司？”張敏問,語氣盡量顯得只是好奇.
“那倒不是,傅總不喜歡公私混淆,周小姐以前也只是偶爾藉著送檔案或者周董的名義來一趟,不過每次來,陣仗都不小.”林薇撇撇嘴,“這次不知道是為什麼,但秘書辦這邊已經接到行政部的非正式提醒了,說周小姐這幾天可能會過來‘熟悉合作專案進展’,讓大家‘做好接待準備’.”
做好接待準備？張敏心裡瞭然.恐怕是提醒大家打起精神,注意分寸,尤其是某些“分寸”.
果然,第二天下午,預兆降臨.
張敏正對著電腦核對晚宴的最終流程,內線電話響了,是前臺,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張秘書嗎？有一位周慕瑤小姐來訪,沒有預約,但說是與傅總有約,並代表啟明集團送來一些專案資料.傅總正在開會,助理的意思是先請周小姐到頂層的小會客室稍坐.您方便上來幫忙接待一下嗎？李莉秘書暫時聯絡不上.”
張敏心頭微凜.頂層,小會客室,聯絡不上的李莉,以及這個指向明確的點名.她瞬間明白了自己此刻被推上前臺的原因——一個實習秘書,職位夠低,不至於讓周慕瑤覺得被怠慢；但又屬於總裁辦相關,勉強夠格接待；更重要的是,萬一出了什麼紕漏或尷尬,她也是最合適的緩衝墊和……替罪羊.
“好的,我馬上上來.”她放下電話,飛快地整理了一下頭髮和衣領,補了點口紅,確保自己看起來專業且得體,然後拿起筆記本和筆,走向電梯.
頂層小會客室的門虛掩著.
張敏輕輕叩門,然後推開.室內飄散著一股清甜的.價值不菲的香水味,與傅承聿常用的冷冽雪松香截然不同.
窗邊的真皮沙發上,坐著一位年輕女子.她穿著一身剪裁精良的香奈兒粗花呢套裝,栗色長卷發打理得一絲不苟,妝容精緻到每一根睫毛,手腕上戴著一隻限量款的鑽石腕錶.她正微微側頭,看著窗外鱗次櫛比的城市景觀,姿態優雅,卻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不容忽視的存在感.
聽到開門聲,周慕瑤轉過頭來.她的目光在張敏臉上停頓了一瞬,從她的眉眼掃到嘴角,最後在她眼角那顆紅痣上似乎多停留了半秒,然後才露出一抹無可挑剔的.標準的社交微笑.
“你是？”聲音清脆,帶著些許矜持的上揚尾音.
“周小姐您好,我是總裁秘書辦的張敏.傅總正在開會,請您稍坐片刻.”張敏不卑不亢地微笑,走到茶几旁,動作嫻熟地為周慕瑤面前的骨瓷杯續上溫度剛好的紅茶,“需要為您準備一些茶點嗎？”
周慕瑤擺了擺手,目光卻依舊落在張敏身上,帶著審視：“張秘書？以前好像沒見過你,新來的？”
“是的,剛入職不久,還在實習期.”張敏坦然回答,將續好茶的茶杯輕輕推近周慕瑤手邊.
“哦,實習秘書.”周慕瑤的語氣裡聽不出什麼情緒,她端起茶杯,卻沒有喝,只是用指尖輕輕摩挲著杯壁,“傅總最近的行程,是不是很滿？連回個訊息的時間都沒有.”這話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說給張敏聽的.
張敏保持著標準的微笑：“傅總的日程確實非常緊湊.具體的安排,等傅總會議結束,或許您可以親自與他溝通.”她將話題輕輕擋了回去,不涉及任何實質資訊.
周慕瑤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那笑意卻未達眼底：“你倒是謹慎.李莉呢？平時不都是她在這裡嗎？”
“李莉姐暫時有其他工作在處理.”張敏面不改色.心中卻暗忖,這位周小姐果然對總裁辦的人員很熟悉.
就在這時,會客室的門被敲響,傅承聿的助理陳銘出現在門口,他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嚴肅專業：“周小姐,傅總的會議結束了,但他接下來還有一個跨國視訊會議,時間很緊.傅總說,如果您帶來的資料不急,可以交給我,或者改日再約時間詳談.”
周慕瑤臉上的笑容淡了些,但姿態依舊優雅：“這麼忙啊？我還以為能見他一面呢.”她放下茶杯,從身旁的愛馬仕手提包裡拿出一個精緻的檔案袋,遞給陳銘,“也不是什麼急事,就是爸爸讓我順路帶過來的一些補充材料,關於城南那個聯合開發案的.你幫我轉交給他吧.”
“好的,一定轉達.”陳銘接過檔案袋,微微欠身.
周慕瑤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套裝下襬,目光再次掃過垂手立在一邊的張敏,忽然對陳銘說：“陳助理,這位張秘書是新人吧？接待得很周到.下次我來,如果李莉不在,就讓她來幫我安排吧,我看她挺機靈的.”
陳銘臉上沒什麼表情,公事公辦地回答：“秘書辦的人員排程由周主管負責,我會將周小姐的反饋轉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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