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承聿的回覆極其簡短,只有兩個字：“已知.” 沒有指示,沒有評價,甚至沒有多餘一個標點符號.陳銘那邊同樣沉默.但張敏知道,這份沉默背後絕不是無視.傅承聿的瑞士之行沒有取消,甚至沒有公開調整任何細節,只是陳銘出現在她面前的頻率更高了,眼神里的審察也更深了幾分,偶爾會問一些看似無關緊要.卻與她提交的線索時間點微妙相關的問題.
壓力沒有消失,反而以一種更無形.更沉重的方式壓在她肩上.她不僅要繼續在暗中梳理李莉的遺留痕跡,還要時刻提防來自暗處的資訊窺探,更要完美履行日常秘書職責,不能露出絲毫破綻.連續的高強度工作和精神緊繃,讓她眼下染上了淡淡的青黑,即使精心修飾也難掩倦色.
這天晚上,她又一次加班到深夜.辦公室裡只剩下她一個人,只有電腦螢幕和窗外零星的燈火提供著光源.她剛剛利用“資訊觸覺”,在一份看似普通的季度報銷彙總表中,發現了幾筆李莉經手的.金額不大卻指向模糊的“外部諮詢費”,收款方是一家註冊在海外.背景成謎的小型顧問公司.她正試圖透過公開渠道查詢這家公司的更多資訊,進展緩慢,頭痛欲裂.
揉了揉抽痛的額角,張敏端起早已涼透的咖啡,勉強喝了一口.苦澀的液體滑入喉嚨,卻絲毫提不起精神.疲憊和一種深切的孤獨感,在寂靜的深夜裡悄然蔓延.系統任務.周家的威脅.李莉的陰謀.傅承聿深不可測的態度……像一張巨大的網,將她緊緊纏繞.
就在這時,她面前的加密通訊終端螢幕忽然亮起,一個沒有任何標識.只有一行程式碼的對話視窗跳了出來.是傅承聿的專屬安全線路.
張敏心頭一緊,立刻坐直身體.
窗口裡,先跳出來的是一行字：“還在辦公室？”
簡單的問句,卻讓張敏的心臟莫名漏跳了一拍.他怎麼會知道？這個時間,他應該在為明天的瑞士之行做最後準備,或者已經在某個高度戒備的安全屋裡.
她指尖微顫,回覆：“是的,傅總.在處理一些收尾工作.”
那邊停頓了幾秒,發來一條新資訊：“李莉的線索,不用追得太急.注意休息.”
張敏愣住了.這……這算是關心嗎？來自那座冰山的.生硬卻明確的關心？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混雜著酸澀,猝不及防地衝垮了她強行築起的堤防.眼眶忽然有些發熱.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喉間的哽意,回覆：“謝謝傅總關心.我會注意的.您那邊……一切都準備妥當了嗎？”她知道自己不該多問,但話已出口.
這次,那邊的回覆更慢了一些.
“嗯.” 只有一個字.
緊接著,又一條資訊跳出來：“瑞士那邊,和這次的事情無關.是更早的佈局.” 他似乎在向她解釋,為什麼在如此緊張的時刻,還要如期前往瑞士.
然後,第三條資訊,讓張敏徹底屏住了呼吸：“我不在的時候,保護好自己.陳銘知道該怎麼做,但你自己的警覺最重要.任何異常,哪怕是最細微的,直接聯絡這個通道.”
這不是上司對下屬的例行叮囑.這是……一種近乎託付的信任,是明確將她納入了最核心的安***系,甚至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牽掛.
張敏的指尖冰涼,卻彷彿能感覺到通訊線路那頭傳遞過來的.某種沉甸甸的溫度.她用力眨了眨眼,回覆：“我明白,傅總.請您也務必一切小心.”
“嗯.” 又是簡短的回應.對話視窗沉默下來,卻沒有關閉.
寂靜在加密的線路兩端蔓延,卻奇異地不再令人感到孤獨和冰冷.張敏看著那行靜靜閃爍的程式碼,彷彿能透過它,看到那個遠在準備室或安全屋中.同樣可能面對著巨大壓力和複雜局面的男人.
過了許久,就在張敏以為對話已經結束時,視窗再次閃爍.
“張敏.”
他叫了她的名字.不是“張秘書”.
“等我回來.”
四個字,沒有任何修飾,卻像一顆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了滔天巨浪.等她回來……回來之後呢？繼續面對周家的壓力,追查李莉的陰謀,完成那該死的系統任務？還是……會有一些不同？
張敏的呼吸亂了.她盯著那四個字,彷彿要將其刻進心底.指尖懸在鍵盤上,千言萬語在胸口翻湧,最終卻只化作同樣簡單的幾個字：“好的,傅總.我等您回來.”
傳送.
視窗終於暗了下去,程式碼消失,彷彿剛才的一切都只是深夜疲憊產生的幻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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