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承聿看了一眼她的裙子,對那還在道歉的侍應生說了句“沒事”,便對張敏道：“樓上酒店房間有備用衣物,先去換一下.” 他這次出差住的自然是酒店的總統套房.
張敏點點頭,跟著他離開宴會廳,坐上專屬電梯.密閉的空間裡,只有他們兩人,空氣中還殘留著宴會廳裡的香水.酒氣和剛剛那場小意外的微窘.
“對不起,傅總,給您添麻煩了.”張敏小聲道.
“意外而已.”傅承聿語氣平淡.
到了套房門口,傅承聿刷卡開門.“左手邊第一個房間是客臥,衣櫃裡應該有準備好的衣服.”他指了指方向,“換好再下來.”
張敏走進客臥,關上門,靠在門上輕輕舒了口氣.房間很大,裝修奢華.她走到衣櫃前開啟,裡面果然整齊掛著幾套全新的女士衣物,從禮服到常服都有,尺寸……竟然看起來和她差不多？
她沒多想,挑了一套相對簡潔的米色針織連衣裙換上.酒漬處理起來麻煩,她乾脆把換下的禮服簡單包好.
走出客臥,發現傅承聿並沒有立刻回宴會廳,而是站在客廳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外面的夜景.雨已經停了,城市燈火璀璨,倒映在溼潤的街道上.
聽到腳步聲,他回過頭.目光在她身上停頓了一下.米色的裙子很襯她的膚色,款式簡單,卻勾勒出纖細的腰身和優美的脖頸線條.她沒再補妝,脂粉未施,臉上帶著一點自然的紅暈,比宴會上那個妝容精緻的女伴,多了幾分清新的柔和.
“很合適.”他說.
“謝謝.”張敏走到他身邊,也看向窗外,“雨停了.”
“嗯.”
兩人靜靜站了一會兒.樓下的喧囂被隔絕,只有中央空調細微的送風聲.
“傅總,”張敏忽然想起下午的約定,小聲提醒,“湯包……”
傅承聿看了她一眼.“還想去？”
張敏用力點點頭,眼神里帶著期待.在完成任務和扮演角色之外,她是真的想嚐嚐那據說極美味的湯包,也想……和他一起,在陌生的城市街頭,做一點不那麼“傅總和張秘書”的事情.
傅承聿看了看腕錶.“晚宴差不多該散了.走吧.”
他沒有叫司機,也沒有讓酒店安排車,只是和她一起,像下午那樣,走進了S市夜晚依舊熱鬧的街頭.
那家老字號店面不大,這個時間依然人頭攢動.傅承聿顯然不習慣這種嘈雜的環境,微微蹙著眉,但還是在張敏亮晶晶的眼神示意下,找了個相對安靜的角落坐下.
熱氣騰騰的湯包上桌,晶瑩剔透,香氣撲鼻.張敏吃得小心翼翼,卻還是被滾燙的湯汁燙了一下舌頭,吐著舌尖直吸氣,模樣有些滑稽.
傅承聿看著她,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將自己面前那碟醋推了過去.“蘸這個,涼得快.”
“謝謝傅總.”張敏訕訕地道謝,蘸了醋,果然好多了.她吃得專注而滿足,臉頰鼓鼓的,像只偷到食的倉鼠.
傅承聿吃得不多,大多時候只是看著她吃.窗外是熱鬧的市井煙火,窗內是她毫無防備的.真實的饞嘴模樣.這一刻,沒有寰宇,沒有周家,沒有那些沉重的責任和猜忌.只有美味的食物,和坐在對面.讓他覺得既麻煩又……有點可愛的女人.
“好吃嗎？”他問.
“嗯！特別好吃！”張敏用力點頭,眼睛彎成了月牙,“傅總您也多吃點呀.”
傅承聿夾了一個,慢條斯理地吃完,評價道：“還不錯.”
回酒店的路上,夜色已深.兩人並肩走著,誰也沒說話.經過一個街心花園時,晚風帶著花香和溼潤的泥土氣息拂過.
“傅總,”張敏忽然輕聲說,“謝謝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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