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市臨海,空氣裡常年帶著溼潤的鹹味.張敏跟著傅承聿抵達時,天空正飄著細密的雨絲,給這座繁華都市蒙上了一層朦朧的紗.
此行名義上是考察一個潛在的合作產業園,並參加一個由當地商會舉辦的晚宴.行程緊湊,但比起在寰宇總部那種無處不在的緊繃感,張敏反而覺得稍微輕鬆了一些——至少在這裡,她只需要專注應對傅承聿和可能出現的周家人.
傅承聿一如既往地高效.上午視察園區,與當地官員會談；下午聽取合作方彙報,進行閉門磋商.張敏全程跟隨,記錄要點,處理雜務,扮演著無可挑剔的秘書角色.只是在遞檔案.低聲提醒行程時,她會不經意地讓指尖停留得稍久一些,或者靠得比必要更近一點,讓身上那縷若有若無的梔子香飄入他的呼吸範圍.
傅承聿沒什麼特別反應,但張敏注意到,他在聽彙報時,偶爾會無意識地轉動左手腕上的手錶——那是他思考或感到些許煩躁時的小動作.而當她靠近時,這個小動作出現的頻率,似乎會降低.
下午的會議結束時,雨下得大了些.合作方熱情地要派車送他們回酒店,傅承聿禮貌地拒絕了,只說想在附近走走.張敏有些意外,但沒有多問,只是撐開了提前備好的傘.
雨中的園區綠意盎然,行人稀少.傅承聿走得不快,張敏舉著傘,小心地跟在他身側,確保雨傘大部分遮在他頭頂.她今天穿了雙新買的中跟鞋,鞋跟不算很高,但在溼滑的路面上走起來還是需要格外小心.
“把傘給我.”傅承聿忽然停下腳步,伸出手.
張敏愣了一下,順從地把傘遞過去.他接過,很自然地調整了角度,將她也完全罩在傘下.兩人的距離因此拉近了許多,手臂幾乎挨著手臂.雨水敲打在傘面上,發出細密的聲響,隔絕出一個小小的.安靜的世界.
“累嗎？”他目視前方,忽然問.
“不累.”張敏搖頭,想了想,又補充道,“跟您出差,比在公司處理那些流言蜚語輕鬆.”
這話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抱怨和小小的撒嬌.傅承聿側頭看了她一眼,沒說什麼,只是唇角似乎彎了一下極細微的弧度.
“那個產業園,”張敏試著找話題,“您覺得怎麼樣？”
“位置不錯,政策也有誠意,但配套還差得遠,尤其是人才儲備.”傅承聿簡潔地評價,“可以保持接觸,作為備選.”
“哦.”張敏點點頭,忽然想起什麼,“聽說S市有家老字號的湯包特別好吃,就在我們酒店附近.”她眼睛亮了一下,隨即又意識到這話題太“私人”了,趕緊收住,“……我是聽同事說的.”
“晚上晚宴,不會吃得舒服.”傅承聿卻接話了,語氣平淡,“如果你想嘗,晚宴結束後可以去.”
張敏心頭一跳,偷偷瞄他.他表情依舊沒什麼變化,好像只是陳述一個事實.但……這算是……同意和她私下一起去吃小吃？
雨似乎小了些,空氣清新.兩人就這麼並肩走著,一時無話,氣氛卻並不尷尬,反而有種奇異的寧靜.
“傅總,”張敏忽然輕聲開口,帶著點試探,“我能問您一個問題嗎？”
“說.”
“您……為什麼對我……不太一樣？”她問得含糊,指尖卻悄悄攥緊了包帶.這是她一直以來的疑惑,也是她“勾引”計劃的基礎——如果他對她毫無特別,那一切都無從談起.
傅承聿腳步未停,沉默了幾秒.雨水順著傘骨滑落,滴滴答答.
“你覺得哪裡不一樣？”他反問,把問題拋了回來.
張敏噎住.這要她怎麼說？說他對她比對其他秘書更容忍？說他允許她偶爾的“越界”？說他看她的眼神……有時會讓她心跳加速？
“……不知道.”她最終選擇了和上次類似的回答,帶著點耍賴般的含糊,“就是感覺.”
傅承聿這次輕笑了一聲,很低,幾乎被雨聲淹沒.“感覺？”他重複了一遍,意味不明,“張敏,你的‘感覺’,有時候準得嚇人,有時候又迷糊得可以.”
這話像是在說她工作上的敏銳,又像是在說別的.張敏分辨不清,只覺得臉頰微熱.
“那您呢？”她鼓起勇氣,仰頭看他,“您的‘感覺’呢？”
傅承聿停下腳步,轉過身,面對著她.雨傘之下,空間有限,他的目光深邃,直直地望進她眼裡.雨水在他身後織成朦朧的幕布,將他挺拔的身影襯得有些模糊,又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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