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期在傅承聿堪稱“軍事化”的嚴密保護下度過.比懷知晏時更加精細的飲食,更加頻繁的產檢,更加龐大的醫療團隊待命,以及傅承聿本人幾乎寸步不離的陪伴——如果不是寰宇集團還需要他坐鎮,他大概會把辦公室徹底搬到家裡.
張敏的肚子比同期孕婦要大得多,五個月時已像別人七個月,行動漸漸不便.傅承聿緊張得幾乎神經質,家裡所有邊角都包上了防撞條,地毯加厚,連她多走幾步路他都會蹙眉.夜裡她翻個身,他都會立刻驚醒,檢視她是否不適.孕晚期,她水腫得厲害,腿腳痠脹,傅承聿每天雷打不動地親自給她按摩,手法從生疏到熟練,眼神專注得像在對待最精密的儀器.
張敏有時被他的過度緊張弄得哭笑不得,但心底更多的是熨帖和安心.她知道,這份緊張背後,是沉甸甸的在乎.
雙胎的辛苦遠超單胎,但或許有之前那枚“生子丸”殘餘的溫和效力（張敏猜測）,或許是她本身體質被系統最佳化過,也或許是傅承聿無微不至的照料起了作用,除了常見的孕期不適,她並沒有出現太危險的併發症.兩個寶寶在肚子裡也很乖,胎動有力而規律,像是在回應父母殷切的期待.
臨產期定在三十八週,剖腹產.這是醫療團隊綜合評估後的建議,為了最大程度確保母嬰安全.傅承聿對此沒有異議,只在手術方案上反覆確認每一個細節,簽字時指尖幾不可察地顫抖.
手術那天,天氣晴好.傅承聿一路緊握著張敏的手,送她到手術室門口,眼神複雜得像是要把她刻進心裡.“別怕,我在外面等你.”他的聲音低啞,俯身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個鄭重無比的吻.
張敏看著他眼底的血絲和緊繃的下頜線,反而笑了,伸手摸了摸他的臉：“嗯,我不怕.等著接我們的寶寶.”
手術過程很順利.麻醉生效後,張敏意識清醒地聽著手術器械的聲音和醫生們簡短的交流.沒過多久,一聲嘹亮的嬰兒啼哭響起,緊接著,是另一聲同樣有力的哭聲,此起彼伏,像是在比賽誰的聲音更響亮.
“恭喜傅太太,是兩個健康的男寶寶！”護士喜悅的聲音傳來.
張敏心頭一塊大石落地,眼淚無聲滑落.男孩……兩個都是男孩……也好,知晏有弟弟了.
護士將兩個清理乾淨.裹在襁褓裡的小傢伙抱到她面前讓她確認.兩個小臉都紅撲撲.皺巴巴,閉著眼睛,張著小嘴哇哇哭,看起來幾乎一模一樣,但又似乎有些微妙的區別——一個哭聲更急促些,一個稍微沉穩點.
“哥哥體重稍輕一點,但都很健康.”護士補充道.
張敏看著他們,滿心柔情,疲憊感湧上,意識漸漸模糊.
再醒來時,已在病房.陽光滿室,空氣裡有淡淡的花香.她微微轉頭,第一眼就看到傅承聿坐在床邊,一手握著她沒打點滴的手,另一隻手……臂彎裡一邊一個,抱著兩個小小的襁褓.他坐得筆直,姿勢有些僵硬,但異常小心,低著頭,正神情專注地.近乎痴迷地看著臂彎裡的兩個小兒子.
他看起來有些憔悴,眼下的青黑更重了,下巴也冒出了胡茬,但整個人的氣場是前所未有的柔和,甚至有種……傻氣.他看得那麼認真,連張敏醒來都沒立刻察覺.
“承聿……”張敏輕聲喚他,喉嚨乾澀.
傅承聿猛地抬頭,看到她醒了,眼神瞬間亮了起來,那光芒幾乎灼人.他立刻想傾身過來,又顧忌著臂彎裡的兩個小傢伙,動作有些滑稽地頓住.
“你醒了？感覺怎麼樣？疼不疼？要不要叫醫生？”問題一連串地丟擲來,聲音急切.
張敏搖搖頭,目光落在他臂彎裡：“寶寶……”
傅承聿這才像是想起什麼,小心翼翼地調整了一下姿勢,將兩個襁褓稍微向她那邊傾斜,聲音低柔得不可思議：“看,我們的兒子.這是哥哥,”他示意左邊那個,“稍微瘦一點,但哭聲很有力.這是弟弟,比他哥哥重幾兩,睡得沉一點.”
他介紹的語氣,像在展示世間最珍貴的寶物.
張敏看著那兩個並排躺著.還在酣睡的小傢伙,心軟得一塌糊塗.她伸出手指,輕輕碰了碰哥哥的小臉,又碰了碰弟弟的.“他們……長得好像.”仔細看,五官輪廓幾乎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但細看之下,哥哥的眉毛似乎更濃一些,弟弟的嘴唇更飽滿一點.
“嗯,像你.”傅承聿毫不猶豫地說,目光在她和兒子們之間流連,“眼睛的形狀,像你.嘴巴……也像你.”
張敏失笑,明明更像他好嗎？那高挺的鼻樑雛形,那額頭飽滿的弧度,活脫脫是小版的傅承聿.但她沒反駁,只是溫柔地看著.
護士進來,要帶寶寶們去做新生兒檢查,順便提醒張敏需要開始嘗試哺乳.傅承聿依依不捨地將孩子交給專業護士,目光一直追隨著,直到門關上.
他坐回床邊,重新握住張敏的手,這次握得很緊.“辛苦你了,敏敏.”他低頭,吻她的手背,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謝謝.謝謝你又給了我兩個寶貝.”
張敏看著他微微發紅的眼眶,自己的鼻子也酸了.“不辛苦.他們健康就好.”
傅承聿沒再說話,只是長久地握著她的手,將臉埋在她手心裡,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肩膀幾不可察地放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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