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演在監視器後屏住了呼吸.
張敏站在場外陰影裡,看著那個在鏡頭前完全將自己撕裂又重組的男人,心口像是被什麼輕輕攥了一下.這不是她第一次看他演戲,但卻是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感受到那種極具衝擊力的.屬於演員顧言琛的純粹魅力與痛苦.拋開財富與權勢,此刻的他,只是一個為角色燃燒的藝術家.
“卡！”導演的聲音帶著激動,“完美！這條過了！”
顧言琛緩緩睜開眼,眼中的悲痛尚未完全褪去,但屬於他自己的冰冷疏離已迅速回籠.他起身,走向休息區.
張敏立刻上前,將準備好的溫熱毛巾和溫水遞過去,沒有說話.她只是安靜地站在他身邊,等他慢慢從情緒中抽離.
顧言琛用毛巾敷了敷眼睛,喝了幾口水.他看向張敏,發現她眼圈有點紅.
“怎麼了？”他問,聲音還帶著一絲戲中的沙啞.
張敏吸了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沒什麼……就是覺得顧哥你演得太好了,看得人心裡難受.”她的聲音軟軟的,帶著真摯的感動,眼神清澈見底,映著他的影子.
顧言琛心頭微動.見過他演戲後阿諛奉承的人很多,為角色落淚的觀眾也很多,但身邊一個因為“看得難受”而眼圈發紅的小助理,卻讓他感受到一種不一樣的觸動.那是一種剝離了所有利益衡量的.純粹的情感共鳴.
他抬手,似乎想碰碰她的頭,但最終只是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傻氣.”語氣裡,卻聽不出絲毫責備.
當晚收工,回到別墅時,兩人都比平日更沉默一些.白天的戲似乎消耗了顧言琛不少心神,他眉宇間帶著淡淡的倦色.
張敏默默準備了清淡易消化的晚餐,一道精心燉煮的猴頭菇雞湯,幾樣清爽小菜,還有一碗細軟的麵條.
吃飯時,她忍不住小聲問：“顧哥,你每次演完那種很傷心的戲,是不是要緩很久？”
顧言琛夾菜的動作頓了一下：“工作需要而已.”
“可是……那也很難受啊.”張敏嘟囔著,給他盛了碗湯,“多喝點湯,補補氣神.”
看著她關切的樣子,顧言琛心底那絲拍戲帶來的沉鬱,似乎真的被這碗熱湯和她的“傻話”沖淡了些.
“嗯.”他接過湯碗.
晚飯後,顧言琛沒有立刻上樓,而是難得地坐在客廳沙發上,看著張敏收拾廚房的背影.她動作輕快,哼著不知名的小調,那旋律簡單卻輕快,像她這個人一樣.
“張敏.”他忽然開口.
“哎！”張敏回過頭,手裡還拿著擦碗布,臉上帶著詢問.
“過來.”
張敏擦擦手,走到沙發邊,有些不明所以.
顧言琛指了指身旁的位置：“坐.”
張敏依言坐下,距離他不遠不近,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混合了戲服皮革和本身清冽雪松的氣息.
“在這裡還習慣嗎？”顧言琛問,目光落在她臉上.室內暖黃的燈光下,她的肌膚細膩得彷彿會發光,睫毛長而密,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
“習慣呀！”張敏用力點頭,眼睛亮晶晶的,“雖然條件比城裡艱苦點,但挺有意思的！而且……”她頓了頓,聲音小了點,“而且能天天給顧哥做好吃的,看你拍出那麼棒的戲,我覺得這工作特別好！”
她說得真誠又質樸,彷彿這就是她全部的滿足.
顧言琛看著她,良久,才移開視線,看向窗外深沉的夜色.“不早了,去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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