冊封太子妃的旨意傳到靖遠侯府時,已是日暮時分.
整個侯府都震動了.下人們奔走相告,管事嬤嬤們忙著準備香案接旨,連臥病在床的老夫人都被攙扶著起身,穿戴整齊候在正廳.
傳旨太監唸完聖旨,老夫人已是老淚縱橫,顫巍巍地領著全府上下叩首謝恩：“臣婦領旨,謝主隆恩！”
張敏跪在最前,雙手接過那捲明黃的聖旨.錦緞觸手溫潤,上面用硃砂寫就的文字,將徹底改變她的人生軌跡.
“恭喜太子妃娘娘.”傳旨太監滿臉堆笑,“皇后娘娘特意交代,讓您好好準備,大婚的日子定在下月初八,還有一個月的時間.”
下月初八……張敏心中微動.那是她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三個月末.
三個月前,她還是侯府裡那個怯懦畏縮的表小姐；三個月後,她已是欽定的太子妃.
人生際遇,當真奇妙.
送走傳旨太監,老夫人讓眾人散去,只留下張敏一人.
榮禧堂內燭火通明,老夫人坐在上首,看著站在堂中的張敏,眼神複雜難言.許久,她才輕嘆一聲：“敏丫頭,過來.”
張敏依言上前,在老夫人腳邊的繡墩上坐下.
老夫人伸手,輕輕撫過她的髮髻：“還記得你剛來侯府時的樣子嗎？那麼瘦小,那麼怯懦,見人就躲,說話都不敢大聲.”
張敏垂眸：“敏兒記得.”
“那時我就在想,這個孩子,將來可怎麼辦.”老夫人眼中泛著淚光,“你父母都不在了,侯府雖能養你,卻給不了你真正的依靠.我總擔心,將來你出嫁了,若是受了委屈,連個為你撐腰的人都沒有.”
她的手微微顫抖：“可現在……你成了太子妃.這是天大的榮耀,也是天大的責任.”
張敏握住老夫人的手：“姨祖母放心,敏兒會好好做的.”
“我知道你會.”老夫人看著她,眼中滿是欣慰,“這幾個月,我看著你一點點改變,一點點成長.從那個畏畏縮縮的小丫頭,變成如今這個從容鎮定的太子妃……敏丫頭,你比我想象的,要堅強得多.”
張敏眼眶微熱：“是姨祖母教導有方.”
“不,”老夫人搖頭,“是你自己有這個本事.”
她頓了頓,壓低聲音：“如今你身份不同了,有些話,我不得不囑咐你.”
“姨祖母請講.”
“宮中不比侯府,那裡是天下最富貴的地方,也是天下最危險的地方.”老夫人的神色嚴肅起來,“你雖是太子妃,但上頭有帝后,平級有各宮妃嬪,下頭有無數雙眼睛盯著.一句話,一個動作,都可能引來禍端.”
張敏點頭：“敏兒明白.”
“還有,”老夫人看著她,“太子殿下對你情深義重,這是你的福氣.但你要記住,他是太子,是未來的皇帝.他的感情,不可能是你一個人的.將來……還會有側妃,有良娣,有無數女子進入東宮.你要學會接受,學會應對.”
這話說得直白,卻也現實.
張敏的心微微一沉.她知道老夫人的意思.在這個時代,男子三妻四妾是常態,更何況是太子.將來蕭胤登基,後宮三千,她只是其中之一.
雖然蕭胤說過只要她一人,但現實呢？朝臣會允許皇帝只有一個皇后嗎？皇室會允許太子只有一個妃子嗎？
“敏兒……明白.”她的聲音有些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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