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個上場的是丞相府的沈小姐.她彈了一曲《春江花月夜》,琴技高超,意境悠遠,贏得滿堂喝彩.
接著又有幾位小姐獻藝,或作畫,或吟詩,或起舞.
張瑤珍明顯有些坐不住了,頻頻望向太子,又看向皇后.終於,在一位小姐舞畢後,她起身盈盈一拜：“臣女靖遠侯府張瑤珍,願獻舞一支,為宴助興.”
皇后微笑頷首：“準.”
張瑤珍今日特意穿了水紅色舞衣,更顯身姿曼妙.她走到場中,樂聲起,翩然起舞.
平心而論,張瑤珍舞技確實不錯,身段柔軟,動作流暢,一襲紅衣在春風中翻飛,如火焰般耀眼.
張敏注意到,蕭胤的目光淡淡地落在場中,卻沒什麼表情,彷彿只是在看一件無關緊要的東西.
一舞畢,掌聲四起.張瑤珍臉頰微紅,含羞帶怯地行禮退下.經過張敏身邊時,她投來一個得意的眼神.
張敏只當沒看見.
又有幾位公子小姐獻藝後,皇后笑問：“可還有人願意展示？”
席間一時安靜.該展示的差不多都展示過了.
張敏心中一動.這是個機會.
她緩緩起身,行至場中,福身行禮：“臣女靖遠侯府張敏,願為皇后娘娘獻上一曲.”
皇后打量著她,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你是……”
“臣女是靖遠侯府表小姐,父母早逝,寄居侯府.”張敏聲音清越,不卑不亢.
“你想獻什麼曲？”
“臣女想唱一曲《子衿》.”
《子衿》是《詩經》中的情詩,詞句婉約,意境優美.在這春日宴上唱來,倒也合適.
皇后點頭：“準.”
張敏走到琴師身旁,低聲說了幾句.琴師會意,調了調絃,開始彈奏.
前奏悠揚,如春風拂面.
張敏開口,聲音清泠如泉水,又帶著少女特有的柔美：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縱我不往,子寧不嗣音？”
她唱得很慢,每個字都咬得清晰,情意綿綿.目光卻未看任何人,只是望著遠方,彷彿在對著虛空中的某人訴說.
“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縱我不往,子寧不來？”
第二段,她的聲音略微提高,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期盼.
全場寂靜.所有人都被這清越的歌聲吸引.更妙的是,隨著她的歌聲,一縷極淡的蘭香若有若無地飄散開來,與歌聲相得益彰,更添意境.
張敏的目光,終於輕輕抬起,掠過上首那個月白色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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