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時初刻,天還未亮,侯府已燈火通明.
張敏被春桃輕聲喚醒,沐浴更衣.浴桶中撒了皇后娘娘特意賜下的“鳳儀香”,香氣清雅悠長,據說能安神定心,滋養肌膚.
浴畢,八個嬤嬤魚貫而入,開始為她梳妝.梳頭的嬤嬤手法嫻熟,將她的長髮挽成繁複的飛仙髻,每一縷髮絲都梳理得一絲不苟.簪發的嬤嬤小心翼翼地將那頂赤金點翠鳳冠戴在她頭上——鳳冠果然很重,壓得她脖頸微沉,但她早已習慣.
上妝的嬤嬤手法輕柔,胭脂水粉都是宮中特製.粉敷得薄而勻,胭脂點得恰到好處,唇上塗了正紅色口脂,襯得肌膚愈發白皙.
最後,穿上那身大紅色嫁衣.
當嫁衣完全穿戴整齊時,房中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燭光下,嫁衣上的金線銀線閃閃發光,百鳥朝鳳的圖案栩栩如生,彷彿隨時要飛出衣面.張敏站在鏡前,鏡中人雍容華貴,明豔不可方物,那股清雅的蘭香混合著鳳儀香的香氣,縈繞周身,更添幾分出塵之氣.
“太子妃娘娘……”春桃看得呆了,眼中泛著淚光,“您真美……”
張敏看著鏡中的自己,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三個月前,她還是那個連抬頭看人都怯懦的表小姐；今日,她已是鳳冠霞帔.即將嫁入東宮的太子妃.
“時辰到了.”門外傳來嬤嬤的聲音.
老夫人親自來送.她今日也穿了一身莊重的禮服,見到張敏時,眼眶瞬間紅了：“敏丫頭……”
“姨祖母.”張敏福身行禮.
老夫人扶起她,顫抖著手從懷中取出一塊玉佩：“這是你外祖母當年給我的,今日……我給你.願你與殿下,永結同心,白首不相離.”
張敏接過玉佩,鄭重地戴在頸間：“謝姨祖母.”
“去吧.”老夫人含淚笑道,“鸞輿已在門外等候.”
張敏再次行禮,轉身走出房間.
侯府中門大開,紅毯從正廳一直鋪到府門外.府中上下所有人跪在兩側,齊聲道：“恭送太子妃娘娘——”
張敏在春桃和嬤嬤的攙扶下,緩緩走向府門.每走一步,鳳冠上的珠翠便輕輕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府門外,鸞輿已等候多時.
那是一座極其華麗的輿轎,紅木為架,金漆為飾,四周垂著大紅色繡金鳳的帷幔.輿前是八匹純白色駿馬,馬頭上都繫著紅綢.輿旁站著兩列宮人,手持儀仗,肅穆而立.
見張敏出來,所有宮人跪地行禮：“恭迎太子妃娘娘——”
張敏在嬤嬤的攙扶下登上鸞輿.輿內寬敞舒適,鋪著厚厚的錦墊,案几上擺著香爐和茶點.
“起輿——”執事太監高聲道.
鸞輿緩緩抬起,在儀仗隊伍的簇擁下,緩緩駛向皇城.
此時天色已漸亮,街道兩旁早已擠滿了圍觀的百姓.見到鸞輿經過,人群爆發出陣陣歡呼.
“是太子妃娘娘的鸞輿！”
“真華麗啊！”
“聽說太子妃娘娘才貌雙全,是皇后娘娘親自選中的……”
張敏端坐輿中,透過帷幔的縫隙,看著外面熙熙攘攘的人群.她的心跳得很快,手心微微出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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