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平元年的春天,似乎比往年來得更纏綿些.
慈寧宮的梨花開了謝,謝了開,轉眼已是暮春.三個三歲的小糰子褪去了厚重的冬衣,換上輕薄的春衫,像三隻剛出窩的雛鳥,整日在庭院裡撲騰.
這日清晨,太上皇剛在院中打完一套拳,三個孩子就噔噔噔跑了出來.蕭明稷手裡抱著個小布包,蕭明珏攥著本書,蕭明煜空著手,卻跑得最歡.
“皇祖父！看！”蕭明稷獻寶似的開啟布包,裡面是幾塊形狀各異的石頭,“孫兒在假山後面撿的.”
太上皇蹲下身仔細看了看：“嗯,這塊像只小兔子,這塊……像座小山.”
蕭明珏把書舉起來：“皇祖父,這書上畫的是什麼呀？”
那是一本《山海經》的圖冊,太后前幾日剛給孩子們看的.太上皇接過書,將三個孫子都攬到身邊,一頁頁翻著講解：“這是精衛鳥,銜石填海；這是夸父,追日逐走……”
三個小腦袋湊在一起,聽得認真.陽光透過梨樹枝葉,灑在他們身上,暖洋洋的.
講完故事,太上皇忽然想起什麼：“走,皇祖父帶你們去個地方.”
他牽著三個孩子往慈寧宮深處走,太后從殿內出來,見狀跟了上去：“這是要去哪兒？”
“去藏寶閣.”太上皇笑道,“讓孩子們看看他們父皇小時候的玩意兒.”
藏寶閣在慈寧宮西側,是一處不起眼的偏殿.推開門,裡面整齊陳列著許多物件——小木馬.九連環.布老虎.還有各式各樣的啟蒙讀物.
三個孩子的眼睛立刻亮了.
“這是你們父皇三歲時玩的小木馬.”太上皇指著一匹紅漆木馬,“他那時個子矮,爬上去要人扶,坐穩了就‘駕駕’地喊,不肯下來.”
蕭明煜踮著腳摸木馬：“孫兒也要騎！”
“好好好,騎.”太上皇將他抱上木馬,輕輕搖晃.
蕭明珏則對九連環產生了興趣：“皇祖父,這個怎麼玩？”
太上皇接過九連環,手指靈活地解了幾下,又復原：“這叫九連環,最是考驗耐心.你們父皇五歲時就能解開了.”
“孫兒也要學！”蕭明稷和蕭明珏異口同聲.
太后在一旁含笑看著,隨手拿起一本泛黃的冊子.那是蕭胤幼時的描紅本,第一頁上歪歪扭扭地寫著“天地玄黃”,後面漸漸工整起來.
“時間過得真快.”她輕聲道.
太上皇走過來,與她並肩看著那些舊物：“是啊.總覺得昨日他還是個孩子,今日就已經是皇帝了.”
三個孩子在藏寶閣裡玩得不亦樂乎.蕭明稷研究九連環,蕭明珏翻看圖冊,蕭明煜騎著木馬不肯下來.藏寶閣裡充滿了童稚的笑語.
玩到晌午,孩子們餓了,才戀戀不捨地離開.午膳時,三個孩子還嘰嘰喳喳地說著那些“寶貝”.
“父皇小時候也玩布老虎嗎？”蕭明煜問.
新帝正在用膳,聞言失笑：“玩,還常常抱著睡.”
“那父皇解九連環厲害嗎？”蕭明珏追問.
“一開始解不開,急得直哭.”新帝回憶道,“後來皇祖父教了方法,慢慢就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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