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平元年夏至那日,御花園的荷花初綻.
張敏倚在水榭的美人靠上,望著滿池碧色,手中團扇輕搖.蕭胤下朝尋來時,見她面色微白,額角沁著細汗.
“可是暑氣重了？”他走近,抬手試她額溫,“臉色這樣不好.”
張敏握住他的手,唇角彎起一個溫柔的弧度：“陛下,妾身……可能又有喜了.”
蕭胤怔在原地,半晌,才緩緩蹲下身,將手輕覆在她尚且平坦的小腹上.晨光透過水榭的竹簾,在他眼中漾開層層漣漪.
“當真？”他的聲音很輕,像怕驚擾了什麼.
“月事遲了半月有餘,這幾日總是倦怠.”張敏輕聲細語,“只是還不確定,想等太醫診過再說.”
“現在就傳太醫.”蕭胤立刻起身,卻被張敏拉住.
“不急.”她柔聲道,“今日夏至,宮裡事多,晚些再傳不遲.”
蕭胤重新坐下,將她攬入懷中.水榭外荷香浮動,蟬鳴初起,他的心跳聲在她耳畔清晰可聞.
“敏敏,”許久,他低聲道,“謝謝你.”
張敏閉目靠在他肩頭：“該謝的是妾身.能與陛下相伴,能有稷兒.珏兒.煜兒,如今又添新喜……這是妾身的福分.”
午膳時,張敏只用了半碗蓮子羹便擱了筷.三個孩子正嘰嘰喳喳說著上午在慈寧宮的趣事,未曾察覺母親的異樣,蕭胤卻看得分明.
膳後,他命人悄悄傳了太醫.
太醫細細診脈,片刻後跪地賀喜：“恭喜陛下,恭喜娘娘！娘娘確有身孕,約莫兩月,脈象平穩有力.”
訊息傳到慈寧宮時,太上皇正教三個孫子認字.聞訊筆鋒一頓,在宣紙上洇開一團墨跡.
“當真？”太上皇眼中泛起光彩.
太后已起身：“快,備轎,哀家要去看看敏兒.”
慈寧宮到養心殿並不遠,太后卻覺得這路格外長.及至見到張敏,見她雖面色微白,精神卻好,這才放下心來.
“好孩子,可有什麼不適？”太后拉著她的手坐下,“想吃什麼？想喝什麼？儘管吩咐御膳房去做.”
張敏微笑：“母后放心,兒臣一切都好,只是有些嗜睡罷了.”
“嗜睡好,多歇息.”太后細細端詳她的面色,“頭三個月最是要緊,萬事小心.哀家明日就讓王嬤嬤過來,她是老人兒,最懂這些.”
正說著,太上皇帶著三個孩子也到了.三個小糰子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當是尋常請安,進門便往母親身邊湊.
“母后！”蕭明煜撲進張敏懷裡,“皇祖父今日教我們寫名字了！”
張敏摟住小兒子,柔聲問：“可學會了？”
“學會了！”蕭明煜用力點頭,“孫兒寫給您看！”
蕭明稷和蕭明珏也擠過來,爭著要展示今日所學.太后忙攔住：“好了好了,讓你們母后歇歇.”
太上皇走到張敏面前,眼中滿是慈愛：“敏兒,好生養著.需要什麼,儘管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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