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王府別有一番景緻.園子裡菊花盛開,金黃的.雪白的.紫紅的,一叢叢.一簇簇,開得潑辣熱鬧.池中荷花已謝,剩下枯黃的荷葉在秋風中搖曳,偶有幾支晚開的殘荷,在蕭瑟中堅守最後的美麗.
阿敏的身子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修復丸的效力驚人,不僅讓她氣血充盈,連產後虛弱的症狀都幾乎不見.孫太醫來請脈時,連連稱奇：“王妃恢復得這樣快,老臣行醫多年,還是頭一回見.”
蕭珩卻還是有些緊張,總怕她累著.阿敏如今親自餵養兩個孩兒,白日里還要料理些府中事務,他看在眼裡,疼在心裡.
“這些事讓周嬤嬤去做便是,”他總這樣說,“你好好歇著,養好身子要緊.”
阿敏卻笑：“王爺不必擔心,臣妾不累.秦嬤嬤說了,產後適當走動,對身體才好.”
她確實不累.修復丸不僅修復了她的身體,似乎連精力都充沛了許多.如今她每日辰時起身,先去看兩個孩兒——承安和承寧夜裡由奶孃帶著,就睡在隔壁廂房,但她總要親眼看過才放心.
兩個孩兒長得很快.滿月時已經褪去初生的紅皺,變得白白胖胖.承安眉眼秀氣,像阿敏,性子卻活潑,醒著時總愛揮著小手咿呀作聲；承寧五官像蕭珩,鼻樑挺直,性子安靜,常睜著烏溜溜的眼睛靜靜看著人.
這日清晨,阿敏看完孩兒,回到寢殿梳妝.蕭珩已起身,正站在窗邊看外頭的秋色.
“王爺今日不上朝？”阿敏走過去.
“今日休沐.”蕭珩轉身,攬住她的腰,“陪你和孩兒.”
阿敏靠在他懷中：“那正好,臣妾想去園子裡走走.菊花開了,還沒好好看過呢.”
用過早膳,兩人相攜往園中去.秋陽和煦,風裡帶著菊花的清苦香氣.阿敏穿一身藕荷色襦裙,外罩月白比甲,髮間簪一支金鑲玉菊花簪——這是蕭珩新送的,說是應季.
“王爺看,那株綠菊開得真好.”阿敏指著一叢墨綠色的菊花.
蕭珩順著她的手指看去,果然看見幾朵綠瑩瑩的菊花,在滿園金黃中格外別緻.
“確實好看.”他點頭,“讓人移幾株到水榭旁,你坐在屋裡也能看見.”
兩人正說著話,周嬤嬤抱著承安,春杏抱著承寧來了.兩個孩兒裹在錦緞襁褓裡,只露出兩張粉嫩的小臉.
“怎麼把孩兒抱出來了？”阿敏忙上前.
“小世子們醒了,哭鬧著要見孃親呢.”周嬤嬤笑道,“老奴想著今日天好,便抱出來讓世子們也見見秋色.”
阿敏接過承安,蕭珩接過承寧.兩個孩兒到了爹孃懷中,果然安靜下來.承安睜著烏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看著滿園菊花；承寧卻打了個哈欠,在爹爹懷中舒服地眯起眼.
“這孩子,倒是會享受.”蕭珩笑罵,眼中卻滿是寵溺.
一家四口在菊園中的亭子裡坐下.石桌上早已備好了茶點,還有一壺新釀的菊花酒.
“王爺嚐嚐這酒,”阿敏為蕭珩斟了一杯,“是臣妾用新鮮菊花釀的,加了蜂蜜,不烈.”
蕭珩接過,淺啜一口,點頭：“清甜潤口,有菊花的香氣.”
阿敏也給自己斟了小半杯,正要喝,卻被蕭珩攔住：“你還在餵奶,少飲些.”
“只嘗一口.”阿敏撒嬌.
蕭珩拗不過她,只得允了.阿敏小小抿了一口,果然清甜,帶著菊花特有的微苦回甘.
“等孩兒們斷了奶,臣妾再好好釀幾壇.”她笑道,“到時候請母后.皇嫂都來嚐嚐.”
蕭珩看著她眉眼彎彎的模樣,心中一片柔軟.他的阿敏,如今已是兩個孩子的母親,卻還保有著少女時的純真與靈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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