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孕22周時,張敏的肚子已經明顯隆起到了讓人驚歎的程度.三胞胎的成長速度遠超單胎,她現在走路需要用手託著腰,坐下和起身都需要人攙扶.
但比身體變化更明顯的,是顧凜的狀態.
張敏第一次注意到不對勁,是在一個深夜.
她因為尿頻醒來,發現身邊的位置是空的.摸索著開啟床頭燈,看見顧凜坐在房間角落的單人沙發上,就著昏暗的壁燈,正在……看育兒書？
這本身沒什麼奇怪.自從知道是三胞胎後,顧凜幾乎把所有育兒類書籍都買回來了,從《新生兒護理大全》到《三胞胎養育指南》,堆滿了書房的一個書架.
但現在是凌晨三點.
而且他看的不是電子書或普通書籍,而是一本厚得像辭典的《妊娠併發症與處理》,旁邊還攤著一本筆記,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
“顧凜？”張敏輕聲叫他.
顧凜猛地抬頭,眼睛裡佈滿了血絲.他迅速合上書,站起身走過來：“怎麼醒了？不舒服嗎？要不要叫醫生？”
一連串的問題,語氣裡的緊張幾乎要溢位來.
“我沒事.”張敏握住他的手,發現他掌心全是冷汗,“你呢？怎麼不睡覺？”
“……睡不著.”顧凜在她身邊坐下,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書頁邊緣,“就在看會兒書.”
“看什麼書能看得一身冷汗？”張敏抽走他手裡的書,瞥了一眼標題,心裡一沉.
《高危妊娠：併發症識別與急救處理》.
她翻開書,發現他剛才在看的那一頁,標題是“三胎妊娠早產的徵兆及應對”.
“顧凜,”張敏放下書,認真地看著他,“你最近……是不是太緊張了？”
顧凜避開她的目光：“沒有.就是……想多瞭解一些.”
“瞭解需要凌晨三點不睡覺,坐在這裡看這種書嗎？”張敏捧住他的臉,強迫他看向自己,“告訴我,你到底在擔心什麼？”
顧凜沉默了很久.月光透過窗簾縫隙灑進來,在他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陰影.
“……我怕.”他終於開口,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聽不見,“敏敏,我怕我做得不夠好.怕你出事,怕寶寶們出事,怕……失去你們.”
他的聲音在顫抖,手指也在顫抖.
張敏的心狠狠一疼.她把他的手拉過來,放在自己隆起的腹部.那裡,三個小生命正在安穩地睡著,偶爾會輕輕動一下,像是夢裡在翻身.
“你感覺到了嗎？”她輕聲說,“他們很好,我也很好.顧凜,你做得已經夠好了,好到……我都覺得有點過頭了.”
顧凜的手掌緊貼著她溫暖的腹部,感受著那三個小生命的脈動.許久,他才低聲說：“……我還是怕.”
張敏明白了.這不是理性的擔憂,而是某種……無法控制的焦慮.
她把頭靠在他肩上：“那我們明天去看醫生,好不好？問問醫生,怎麼緩解這種焦慮.”
顧凜猶豫了一下,點點頭：“……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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