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過獸皮帳簾的縫隙,在泥地上切割出幾道溫暖的光斑.張敏在一種近乎窒息的溫暖包裹中醒來.
烈風從背後整個環抱著她,結實的手臂橫在她腰間,毛茸茸的腦袋埋在她頸窩,呼吸均勻綿長.他即使在睡夢中,也保持著某種貓科動物般的警覺與佔有姿態,將她牢牢鎖在懷裡.張敏稍稍一動,那條橫在她腰間的手臂便下意識地收緊,頭頂傳來一聲模糊的咕噥,帶著剛醒時特有的沙啞：
“……別動.”
“天亮了,烈風.”張敏輕聲說,拍了拍他肌肉賁張的小臂,“今天要去選種植地.”
烈風不情願地哼了一聲,非但沒鬆手,反而把人更緊地往懷裡帶了帶,鼻尖蹭過她耳後的肌膚,嗅著她身上獨有的.混合了草藥與陽光的氣息.他的體溫比常人高,在這微涼的清晨,像個人形暖爐.
“再一會兒.”他的聲音悶悶的,帶著罕見的.不設防的慵懶,“昨晚你跟他們說種植,說到很晚.”語氣裡有一絲不易察覺的不滿,是對她注意力被太多人分走的控訴.
張敏心軟了一瞬,任由他抱著.她能感覺到這個男人強悍軀體下對她近乎本能的依戀,像一頭收起所有利爪.只對她袒露柔軟腹部的猛虎.這種反差讓她心底泛起細密的甜.
“種植很重要,烈風.”她轉身,面對著他,手指無意識地梳理著他有些凌亂的黑髮,“有了穩定的食物來源,部落才能更強大,冬天才不會失去老人和孩子.”
烈風睜開眼,金色的眸子在晨光中澄澈無比,倒映著她的臉.他盯了她片刻,突然低頭,用額頭抵住她的額頭,呼吸交融.
“我知道.”他聲音低沉,“我的阿敏,很聰明,想得很遠.”他頓了頓,拇指撫過她的眼角,“但我不想你太累.那些事,可以慢慢來.”
“不累.”張敏笑了,主動湊上去,在他下巴上親了一下,“看到大家能吃飽,看到希望,我就很高興.而且……”她狡黠地眨眨眼,“有你在,我什麼都不怕.”
這句話顯然極大地取悅了烈風.他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滿意的呼嚕聲,終於鬆開了鉗制,卻轉而捧住她的臉,結結實實地吻了下去.這個吻霸道而綿長,直到張敏氣喘吁吁地推他,才意猶未盡地放開.
“獎勵.”他舔了舔嘴角,眼神幽深,“以後每天早起,都要.”
張敏紅著臉瞪他,換來他低沉的笑聲.
兩人起床洗漱.烈風動作迅速,幾下就收拾利落,恢復了那個威嚴銳利的族長繼承人模樣.但他卻賴在張敏身邊,看她用細鹽和一種有清潔作用的草葉粉末刷牙,看她仔細梳理長髮,然後用一根他獵來的.雪白獸骨磨成的髮簪挽起.
“這個不好看.”他忽然伸手,抽走了骨簪,從自己隨身的皮袋裡,摸出一根東西.
那是一根木簪,通體烏黑油亮,頂端被巧妙地雕刻成一隻盤踞的小老虎形狀,虎目用兩顆極小的.金黃色透明石子鑲嵌,栩栩如生,在晨光下流轉著細微的光彩.雕工略顯粗獷,卻透著一種野性的力量和別緻.
“這是……你做的？”張敏驚訝地接過來.木料觸手溫潤,顯然被摩挲了很久.
“嗯.”烈風別開臉,耳根有點可疑的紅,“用黑鐵木芯雕的,硬,不容易斷.虎眼石是從老祭司那裡換的.”他拿回簪子,笨拙卻小心地替她綰髮,將小老虎簪頭露在外面.“我的雌性,要戴我刻的記號.”
張敏心中暖流洶湧.這個在外殺伐果斷的男人,竟會偷偷花費心思,為她雕刻一枚髮簪.她抬手摸了摸那小小的老虎,眼中笑意盈盈：“我很喜歡,烈風.以後都戴這個.”
烈風嘴角勾起,顯然極為滿意.
早餐是新嘗試的樹米粥混合了一些搗碎的土蛋泥,稠稠的,撒了點肉鬆和香草碎,香氣撲鼻.烈風雖然還是更偏好大塊的烤肉,但對張敏遞過來的這碗粥也來者不拒,吃得乾淨.
剛放下碗,老戰士巖就在帳外恭敬稟報：“烈風,阿敏,族長和幾位長老已經在議事帳了,還有一些雌性也等在外面,想跟著阿敏學選地.”
烈風眉頭微皺,似乎不滿兩人獨處時光的短暫.張敏拉拉他的手：“走吧,正事要緊.”
走出帳篷,外面果然已經聚了不少人.除了族長烈山和幾位德高望重的長老,還有以禾為首的七八個雌性,個個臉上帶著好奇與期盼.
“阿敏！”禾興奮地跑過來,“我們都聽說了,你要教大家‘種地’！我們能幫忙嗎？我們力氣可能不如雄性,但細心！”
“當然需要.”張敏笑著點頭,“選地.照料幼苗.收穫,很多活兒雌性做起來更合適.”
這話讓在場的雌性們眼睛都亮了起來.在狩獵為主的部落,雌性的價值往往體現在生育和採集上,而“種植”聽起來,是一項全新的.或許能極大提升她們地位和貢獻的技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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